苍临张了张嘴，却不知要说些什么，他听见程忠在耳边轻轻地叹息：“陛下这辈子，命太苦了。他刚出生的时候，只有那么一大点，又瘦又小，又早早的没了娘亲，我都不知我是怎么把他带大的。

程忠给炭盆里添了碳，坐回到自己那张老旧的摇椅上，向后靠了靠，发出一声叹息，才抬眼看着苍临：“今日一直没有见你，看你这副样子，只怕是滴水未进吧？”

程忠话说到这儿，眼泪已经了出来，苍临只看了一眼，就偏过去，他抬手，有些痛苦地遮了遮自己的眼睛，不让眼泪出来，却没止住自己的哽咽，他靠坐在椅上，

在这种时候轻描淡写地将这种话说出口，安的或许只是自己而已。

说完，他撑着膝盖，从地上爬了起来，在苏和的注目下，缓缓地出了门。

苍临接了水杯，只握在手里，目光下意识地就跟着程忠在殿内转过，他知自己来是为了劝程忠的，所以他应该说点什么，可是话到了嘴边却说不出口。他能说什么，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吗？可他连自己都不能说服，又怎么拿这些话去劝说程忠？

苍临连忙抬手喝了一口水，了一下自己干渴的咙，才开口：“我，我没事，只是一时吃不下什么东西。”他看了程忠一眼，感觉程忠在一夜之间好像又苍老了不少，双眼红，眼底带着深深的疲惫。苍老看在眼底，不由有些担心，犹豫了一下开口：“忠叔，你还好吧？”

程忠看了一眼苍临上单薄的棉袍，凑近了还能闻到他上的酒味，低低地叹了口气，回从小炉子上拿起水壶，倒了一杯热水递给苍临：“喝点水子。”

他在夜风之中缓缓地走到偏殿门外，里面透出的烛光表明程忠还没有入睡。程忠早年过得困苦因而养成了习惯，为了节省红烛，睡前是一定会熄灭烛火的。

苍临深深地了一口气，叩响了殿门。跟着他听见沉重的脚步声走来，殿门从里面打开，出程忠那张苍老的脸。程忠看了他一眼，勉强牵了一下角：“外面风大，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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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轻声：“我去看看忠叔。放心吧，我会照顾好他的。”

殿门重新合上，将苏和的长叹声隔绝在大殿之中。

苍临从未觉得长乐如此的空旷与寂静，那些他曾经无比熟悉的地方现在落入他的眼里，只会让他觉得格外的难受。毕竟他与这里所有的回忆，都包了另一个人的存在，现在那个人不在了，他连直面这段从主殿到偏殿的熟悉的路都困难。

苍临木然地跟着他走了进去，视线从房内环过，最终落在了角落里供奉的那个没有名字的牌位上停住，苍临知那是伏玉娘亲的牌位，被程忠从冷带到了这里，每日上香从不间断。

程忠抬眼看他，轻轻笑了一下，眼底带着几分痛苦：“像我活到这把年纪，早就什么都看开了。人早晚都会死的，我只是没想到，有朝一日会是我白发人送黑发人。”

冷里什么都没有，他吃不饱也穿不，却早早的懂了事。我那时候就在想，怎么会有这么惨的皇子啊。后来先帝驾崩，他一心的想带我出，却没想到机缘巧合当上了皇帝。虽然我知他一直都不喜欢，但好歹能够衣食无忧，过上几天安生日子，谁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