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人清祎见到小儿子哭成了一个泪人儿，不由收起来平日里的严肃，坐在床边将小儿子搂入怀中，好生劝：“上就要嫁人了，怎么还哭呢？”

她话音才落，柳云笙便连忙吩咐下人去请大夫。

闻人沐看着秦渊的眼神，便知他想什么。他慌忙抓住了就要离去的秦渊，说：“秦先生，能不能……不要杀他？”

秦溶趁他犹豫，捡起刚才被秦渊随手仍在车座上的匕首，直直刺向了他。

“程将军……？”闻人沐

“沐沐。”

闻人瑜皱着眉，关切地问：“是不是病了？”

“沐沐。”

秦渊这辈子没这样哭过，哪怕当年苏之去世，他都不曾落泪，如今却无论如何都抑制不住泪里汹涌而出的又咸又涩的眼泪，一滴滴滴落在闻人沐那张勉力绽开的温笑颜上。他正打算开口说话，余光却瞥见秦溶正下车，秦渊于是将即将出口的话在口中咽了下去，与此同时，他抬起右以右膝盖将要下车的秦溶了回去。随后，他总算想起来现在不是温情脉脉的时候。

有四个人先后叫了他，声音或威严或温柔，或沉稳或脱，不论哪一个都既陌生又熟悉，让他生出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闻人沐奋力撑起似有千斤重的眼，看到眼前站着三女一男，却无论他怎么努力，都看不真切他们的面容。

秦渊这才松了口气，用拿着枪的手的手背抹了一下眼角，将那几滴泪去，随后把闻人沐送回了自己的车上，为他系好了安全带。

他在外面漂泊了半年，虽说有人在旁照顾关心，却怎么也不能同家人给予的温关爱同日而语，又恰逢他差点被个疯子糟蹋，一时间不知是见到家人的开心激动更多一些还是这半年来遭受的委屈心酸更多一些。他想张口说话，却是未语泪先。

“怎么突然傻了？”闻人瑾笑说，“你忘了前些日子程将军来下聘了？”

双手得到解放后，闻人沐便有气无力地举起一只手，抚摸上秦渊的脸颊，而后出一个虚弱的笑容，连两颊的酒窝都跟着少了几分平日里常见的光彩，盛着两汪说不清不明的苦涩，“秦先生，你别哭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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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两人之间的差距实在悬殊。哪怕秦渊闭着眼，秦溶也很难刺中他。

可这熟悉的氛围却叫他一秒钟都不用考虑，就知眼前这人正是自己的父母姐姐。

秦渊拉着闻人沐闪躲过了那一刀，随后抬起一脚，将秦溶踹飞回车上。后者脑袋撞到车门框，随即晕倒过去。

第四十一章心安

厥过去的闻人沐，一边为他松绑，一边柔声安：“沐沐不怕了，我来救你了……”

因为秦溶还在车上，不方便他施展，因此秦渊先将闻人沐抱下车放在地上，然而闻人沐早已脱力，秦渊的手方才离开他，他便不由自主地要倒下去。秦渊眼疾手快地将他扶住，顺手将方才扔在地上的手枪捡起，再次对准了秦溶。他扣下扳机，本想开枪，可一向的果决却因为手上还扶着的闻人沐而消失。他不愿再一次地让闻人沐见血，所以，他放下了举着枪的手。

“沐沐！”

“沐沐。”

以为这一辈子都不会在见到的人，忽然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闻人沐几乎在认清这个事实的时候，就已经泪满面。

“……嫁人？”闻人沐哽咽着问，“母亲……要沐沐……嫁给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