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不自言自语：这样下去，得找到猴年月。

应兰唱起，唱了一段又一段。

小丫们互相瞅了瞅，捂着嘴噗哧一声笑起来。庞不不知她们笑什么，也跟着笑。

毽子自他的脚上弹起，正落在中间空地儿，小丫们齐刷刷看过来。庞不放下袍襟，笑笑地将扇柄磕在手心里，如沐春风。

杨逊攒眉：别吵吵了，听戏。

庞不耐着子听了一会儿，实在坐不住，独自溜出去。粉墙小院里，绿荫地儿下，几个小丫围成一圈踢毽子，两三个正换齿，两三个方笈岁，穿得杏黄粉蓝，李白桃红，诚是好看。

庞不把扇子往后脖领子一插，捡起毽子：从我开始，你们谁接不住，要罚。

嗯？庞不眨巴眨巴眼，坏坏一笑：拧就拧，先说好，只许拧屁。

庞不：那你说怎么着？

堂倌拜了两拜：三位公子，实不相瞒，师父他老人家已经好些年不唱了，如今我们琉璃坊最红的是应兰应相公。

庞不：此话作何解？

杨逊点了点：唱来听听。

庞不、杨逊、洛昂互相看了看。

双鬟小丫问：罚什么？

庞不笑：我是龙公子。

庞不四下里挤眼睛：屁，屁，屁，笑够了没有

庞不低瞧瞧，灵机一动，将前襟和后襟挽起来，一并扎在腰间：这样儿总行了吧？

杨逊自称：孙公子。

应兰漕着细嗓：临江仙。

双鬟小丫问：要是你接不住呢？

另一个穿蓝袄的小丫，掐着细的小嗓：你穿得袍子太长，踢不了嗒。

洛昂邪笑：不止是皇上等着吧？

洛昂扇子收一半，捂着嘴小声：庞总兵刚出来就想回去了？

双鬟小丫脸红耳赤：想得美。

逊、洛昂商定，第一站去琉璃坊。

堂倌进去请人，三位茶水喝干，才见一个小倌从里面出来，长得倒算周正。

庞不雪扇轻舞，角微扬：叫我龙公子好了。

洛昂想了想，称自己是：水公子。

一个梳双鬟的小丫问：你是何人？

聋公子？

庞不：废话，皇上等着呢。

鸡毽子中间上下蹿动，小丫们每人踢一脚，口中振振有词：一牛，二匹，三条鲤鱼，四只鸭毽子突然飞到外边。

带我一把。

小丫们的视线在他上打量，见他锦罗袍底下是水蓝缎子长，掖在玄色白底帛靴中，裆甩得老长，小丫们又交接耳笑了一回。

杨逊：就请应相公出来唱一段吧。

庞不低声问杨逊：杨大人可曾见过蔡小唱？

礼毕。杨逊问他：你最拿手的是什么？

庞不：亲你一下。

庞不转转眼珠儿，指着自个儿脸子，：亲我一下。

杨逊：急什么。

双鬟小丫：拧你一下。

杨逊：不曾。

咯咯咯小丫们笑得豁牙齿，灿若繁星，前仰后合，刹不住车。

庞不提起袍角，脚尖稳稳接住：五品大员！

三人下了车，相狎而笑，胁肩咋，风作态谁也不输给谁。面前一座红墙小楼，院墙里咿咿呀呀的吊嗓声随风转。三人进得楼中，跟堂倌说要找谭妙音，堂倌反问他们是何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