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起，看见一只白净手掌摊开我面前，有四颗牛糖静静躺在手心。

本人尚需半天辨认，不知当年孟斯齐如何在千百照片里找到我。

“哪里有我？”我刚刚怎么未见？

“对不起。”我又说一遍。

“那么照片……”

“我母亲病故不久，我父亲令娶他人，我年幼不懂事，再加上后母生与我不和，对父亲这桩婚事我是十分之不高兴的。

说到这里孟斯齐轻轻一笑。

他说的轻易，但我知他一定找了很久。他的朋友都是同龄人，哪里来得认识一个小他们三四岁的人。

父亲请了许多宾客前来参加婚礼，带来的小孩子也一大堆，玩玩闹闹，谁都没发现我这长子不见。

他的沉默叫我内心空，无着落。

“那时我便想，这小孩子如此天真可爱，必定被呵护在手掌心中成长。那一天，我一直谢谢你，因为那么多人，只有你来安我，将至爱糖果送给我，叫我再也不要哭。只有你一个而已。”他说。

我甚至全无印象。

“后来祖母看不惯后母，将我带走同她一块住，我直到成年后才回到本市来。”

“我想你也忘记我，毕竟已经过去那么多年。”孟斯齐脸上出落寞神色。

我亦不知，当年一件小小事，会教孟斯齐铭记至今。

你可怜兮兮，满脸舍不得，‘这是最后四颗，我也没有了。’

“十多年前，我们有过一面之缘，那时你才这样大小，脸上胖嘟嘟，全是婴儿。”他用手比划高矮，“我也才这么高。”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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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回到本市，那时你已经去了英国，”他说，“裴家一直对外说你在英国留学，那日你来医院，我以为遇到同名的人，直到在餐馆遇到你，才知你真是裴即玉，你就是那个叫我不要哭的小孩子。即玉，这些年，我一直等着与你重逢。”

我已忘了还有这桩旧事。

我仔细看半天，果然是我。

“照片上有你。”他说，“我翻遍婚宴所有照片，只有这张上有你影子，也不知众人照相时，你跑到哪里。”

于是我愈发愤恨，认为被全世界遗弃，恨不得世界就在此刻末日。然后你就出现在我面前。

你以为我是没有分到喜糖才会躲起来独自哭泣。”

孟斯齐却长叹一声，出失望又无奈的表情，“你果然不记得。”他说。

我说不出话

“那时我拿着这张照片到问朋友，可知这个小孩子是谁。最后才从一个朋友妹妹那里问到，这男孩是裴家的小少爷。”

那时你才七八岁大小，正是天真年纪，看见我在角落里抹泪，就走过来，对我说，‘大哥哥，你不要哭了，我把我的糖给你。’

语似责怪。

父亲举行婚礼那天，我一个人躲到角落里偷偷哭，只觉得全天下人都对我不起，总之是又委屈又伤心。

好奇，去偷窥他人秘密。

我有些茫然。

“这里。”孟斯齐指着幢幢人影间一枚小小孩子，只出半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