眸光游离至远的铜镜，一人高，隔着悠悠的珠帘，冷且亮的光碎碎地映过来，映进他眸里。相隔太远，模糊了面目，铜镜斜斜地摆放，只依稀看见对坐的二人。镜中的苏临阙殷殷为他夹菜，看不清表

苏临阙浅笑，弧度恰好：“这话说的不对，现下你子尚且未好，若是理政务必会累着，皇叔只是望你安静养病，日后，江山还不是在你手中，若是不信，皇叔自不再干涉政务，只回去王府，安安生生个闲散王爷。”

“最近你吃的太少，连平素爱吃的都不怎么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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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临阙轻拍他脊背的动作愈发柔和，那手指往上移，一寸一寸，过缎子一样柔的长发，再一寸一寸，轻抚下来，力拿恰到好，仿佛爱怜。

他分明看见苏临阙眸中异样掠过，而又隐没，只余再无波澜的漆黑颜色。

男人拍着他的脊背：“你年轻，也要调理好子，若是生了什么病，日后家国社稷的担子压在你上，怎受得了。”

皇叔说话不算，只知往后推。”

装出几分孩童的稚气，苏玉阑知，这个时候，眼前的男人对他最是无奈何。

却见苏临阙看着他边未拭净的鲜艳血迹，伸出食指轻轻碰：“你又咳血了，来时可吃了药？”

“玉阑，尝尝这菜。”

意料之中的关切话语，苏玉阑听了，只浅笑着看过去，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顾盼之间便是明澈澄然的孩童稚气：“这些饭菜不合我口味。”

假模假样一番劝说，推拒，推拒，劝说，几回下来，彼此都疲惫，苏玉阑终于喝了药，轻微地咳一咳，却听男人温柔的言辞。

言罢，看着苏玉阑明澈的眸眼，眼尾那点细小的泪痣，陷进去，陷进去，陷进多少年前褪色的旧时光。隔着小轩窗，那少女低眉浅笑的模样却愈发地鲜明，别无二致的吊梢眼，别无二致的将坠未坠的泪痣，稍稍垂了，一段细白的颈项。

苏玉阑于心中冷冷窥看。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他上天真面，可谁知苏临阙是不是心口如一，左不过互相骗过去，他为了什么，苏临阙为了什么，不戳穿，便仍旧是亲昵表象。

“那汤药苦极了，我不愿喝。”

往昔渐渐淡了，这一回的笑意却多少夹带了些真心：“只要你高兴。”

那是重的一闪而过的贪，平日掩藏再好，可若存心想要查探，并不是多么困难，只看自己说什么，只看他怎样答。

作者有话要说：

他知，自己每一个眼神，笑容，每一句言语，都带着三分故作的纯稚，颊边笑涡是假，眼角暗自转的波光是假，便是那一句句盈着欢欣笑意的言语，亦是假。

☆、第二章

他的眉，他的眼，他温柔连的手指，挑不出一丝异样。

碗中添来一箸饭食，抬眼望过去，却是苏临阙盈盈的笑模样。拨一拨碗中饭菜，苏玉阑终究兴致缺缺地咬下一口，细细地嚼，咽下去后，便不再动箸。

不知自哪生出的想法，话语不及斟酌，脱出口去：“有六皇叔在，政务的事情哪里用得着我心，只是在中看风景，哪里会疲累呢，六皇叔待我这样好，便是将这皇帝的位置让给皇叔，也是值得的。”

什么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