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笑了，脸上的病容也仿佛散开。他轻轻摸索着那只瘦骨嶙峋的手。

当妻子几次往返归来，每每都伤心绝的时候，他才明白事情的严重。

关于小儿子喜欢一个男人并且还被男人骗了这边事情，他的心疼多于愤怒，但是愤怒却往往是人最直观的表现形式，因为他会欺骗理智。

他并不想被谁救赎，因为自己的选择，要对结果负责。

其实他也很想问一句，当年颜夕苦追一个有妇之夫的时候他们没有劝阻，甚至于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纵容的时候，是否会想到如今的局面。

“如果不是青笙，我不可能让你进颜家的门。”

颜青笙抬起来看着他，脸上是不知所措的深情，却最终说了一句：“对不起。”

颜瑾棋见他久不说话，无视于父亲的不赞同，开门见山说。

他每顿饭都吃的很少，颜家上下开始都只以为是车祸的后遗症，于是愈发变着花样给他吃的。但是他的情况并没有好转，后来被苏茴发现在卫生间里扶着桶吐得一塌糊涂的时候，众人才察觉了其严重。

“所以呢？”陈靖抬起眼，”为什么？青笙到底怎么了？在那场车祸之后？”

老人伸手握住颜青笙的手，摸索上面透明的青色血，

因为他们两败俱伤的时候，最无辜的，是青笙。

他才明白，这或许就是后果。

因为颜青笙几乎不再说话。

然而，这才不是最糟糕的，颜青笙回国之后，开始厌食。

“颜青笙，不要多

然而，尽看到那个人难过，自己比他还要痛苦，却也不是他被原谅的理由。

陈靖笑笑，很哀伤。仿若刚刚的宁静全是假象一般，他知，如果不是为了颜青笙，颜家父子不会如此心平气和的和自己说话。

他坐在轮椅上，耐心的看颜瑾棋喂了颜青笙一碗汤，这次的进展很好，他没有在吐，甚至在喝完之后还勉强笑了笑。

于是，他让他带青笙回家。

你喊他他会答应，但是从不主动说什么。颜瑾棋无数次在电话里讲述他的恢复状态的时候崩溃，他说爸爸，我不知该怎么！

医生说是神经病厌食，然而当颜青笙在一家人束手无措的眼神中，勉强笑着的时候，再多话，都说不出口。

颜青笙在丹麦养伤的半年多，颜慕辰并没有去见过他。

颜慕辰咳嗦了一声，出声叫他们两个坐下，“你肯定好奇，按理说你当年的一切，我不可能再让你见青笙一面，而若不是因为愧疚，颜家也不会吃了这个亏。”

陈靖看了颜家父子足足半晌，半垂下眼睑，说：“我知。”

然后，当三十六岁的时候，一天比一天更清晰自己对颜青笙的爱。

他曾经是个混，在他二十四岁的时候，并不甘心于自己的家庭支离破碎，尤其当父母先后离世，那个他恨的女人名正言顺的成为父亲的妻子的时候，想要理智，似乎并不可能。

颜瑾棋挑挑眉：“不装模作样的叫大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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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情况持续到颜慕辰的父亲去世，老人家当年一病不起，缠绵病榻几年，看到自己瘦的的只有一把骨的小孙子，终于后悔。

但是，那些过往，尽曾成为他报复的理由，却不是多年后的今天，他原谅自己的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