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着牢将余下几口汤灌完，刘富扔下碗，掀开杨戬上的薄被，准备替他一子。毕竟是盛夏，服侍着卧床不起的病人，再省懒也免不了这项差事的。

“刘沉香……你们便是这样照顾二爷的……原来你们，便是这样好好照顾二爷的！”

掰开杨戬下颏，刘富拿起碗直灌了下去。漂着红油的汤一进口，便呛得杨戬大咳不止，险些得刘富一都是。刘富去脸上几点残汁，火辣辣地颇不舒服，更是心火起：“老子刚才赌得正顺，却被唤来服侍你这个废物。怎么，你还真当你是葱，，老子口水！”

给你这废人来尝！”

三圣母呆了一呆，眼光不由便飘向了儿子媳妇。沉香已从门边跟了过来，脸色发白，小玉更是站不住似地，靠近了他簌簌发抖。

顺手捞起杨戬佩挂着的银饰看看，亮闪闪的晃眼。在破庙时，哮天犬怕恶丐看中主人的饰物，千方百计将它污得黝黑，但时日既久，早已恢复了本来的色泽。刘富看了看，又丢回去，虽然眼馋，但毕竟和扣份钱不一样，病人上着的，公然拿去，他还没这个胆子。万一哪天主人家问到，他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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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知杨戬情孤傲，如此狼狈的境地，他是宁死也不愿落入别人眼中的。所以每隔一段时日，这一幕在眼前上演时，众人都会自觉地将目光移开。但这一次，虽仍是没有去看，但杨戬子在床板上磕碰的声音，刘富气哼哼的低骂声不绝于耳，令每个人的心中都似压了一块大石，又似吊了七八个水桶，上上下下地无法安稳。

抬手一记耳光击下，杨戬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抹鲜红，也不知是辣油，还是口中伤的旧创被震出血来。刘富自己反而一愣，看了看自己的手掌，骂：“算了，不和你计较，免得真死了，却赖到了我的上去。”他大赢特赢时被临时叫来送汤侍候人，憋了一肚子的火要发，倒也不是存心要伤人的。

龙八在镜外想了起来，困难地咽了口唾沫，解释：“那天……我们、我们不知谁想起来的，想下厨顿饭，丁香教我们。”顿了顿，不知怎么说好，“我们……我们没好，太咸了，完全入不得口。也不知谁想起来的……说第一次的东西，倒了怪可惜的，就让刘富……让刘富拿去喂给真君……”小玉失神地补充：“拿去前，我……我想起姥姥，还加了许多辣椒……”

镜外，有谁嘶哑着嗓子吼了一声，听不清是梅山兄弟中的哪一个。沉香没去分辩什么，只半蹲在地上，拳紧抵前，拼命忍住里的哽咽。好好照顾……在昆仑山下，在破庙里，靠这个念才支撑了下去，但这样被照顾着？亲人第一次想到他，送来的饮食，就是这样的东西。就算是对陌生人，也不会是这般的无情！可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那个时候，就如此的

想到一点油水捞不着，他更是火大，动作就更加鲁，三下五除二，褪下汗水浸透的衣衫，将人又重重扔回了床上。就见他转去拎木桶，从桶里捞出一块布，气哼哼地：“还要老子帮你洗漱，真不知几世修来的福份。老爷夫人也真是好心过了，这种废物，养在家里到底有什么用？”草草滤去布水份，回到床边，开始了这项夏天逃不去的苦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