扔了一地的神铠，漉漉的白衣紧贴在上，连法冠都被随手抛到了一边。杨戬单手扶地，站起来，痛裂之下，险些又跌倒在地。不远幽光闪烁的银河映入眼里，他也只怔怔出神，一时间浑不知在何。

心在痛，痛得无复以加，龙四不敢开口，只因她知，一开口，连她自己都再也支持不住――那些小小的心愿，曾有过的喜悦与心动，连她，都整整遗忘了近四年！

面的一白衣被水贴在上，再没有了司法天神的霸气无双，只剩下无尽的萧索落寞。三圣母默然在他边坐下，见二哥已沉沉睡去，长发漉漉的披散肩，浸透了水的白衣贴在背上，随着呼一起一伏。银河边寒气极盛，他一衣，更是冻得子微微颤抖，显出难得一见的单薄与无助。

龙四倚在嫦娥怀里，吃力地抬起手，为她试去脸上的泪水。一边是几千年萦绕心怀的守望，一边是月形单影孤的清冷，早在密室里的那些日子，她就想着如何让这段感情不再只有痛楚与辛酸。可是现在，面对好姐妹的悲伤，镜里那个人的颓然抑郁，她该怎么去劝，又如何能劝得了？

突然有轻缓的古乐声响起，回在两个时空中，清冷凄怆，宛如亘古难消的冰雪。三圣母沉浸在自己的心思里，没有在意到，沉香拥着小玉，惘然的向镜外望去，他已听出来，那正是舅舅在月击树低出的曲子。

半晌，他踉跄着向前冲出，半跪河边，低伏入水中。冰凉的银河之水灌进口鼻，呛得他大咳

可是二哥，如果你没有瞒得那么紧，如果你肯开口说出这一切――我知你这一路行来的艰难，但连我这个妹妹，你都不愿再多给一点信任，二哥，那又是为了什么呢？

多久没这么安静地对着二哥了？就算是压入华山之前，她去真君神殿，不是有了委屈，就是为朋友办事，总是来去匆匆。是啊，她有那么多的朋友，从来不会孤独。所以，她竟从未发现，二哥威严肃杀的背后，原来也有着这般难排的寂寞，寂寞得比银河水更加寒冷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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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还有挽回的余地，二哥，等我回去，你和我，都忘掉给予彼此的伤害与怀疑，好不好？”看着杨戬冻得苍白的侧脸，虽然明知无用，三圣母还是俯低了子，紧紧抱住他，试图为他送去些温暧。泪水终于一滴一滴地落了下来，洒在哥哥的襟前，“一定要等我回去，我知你还是我的好二哥……我会……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二哥……”

她心绪复杂地叹了口气，回想着这些日子的所见所闻，象一个压得她不过来的梦，却偏偏是无从逃避的真实，幼时艰难的岁月，冰苑修行时重见久别的二哥，她明明要永远记着的那些往事，是从什么时候起，竟慢慢遗忘得涓滴无存了？

时间在静寂中悄然消逝过去，明蟾西坠，随了天鸡高兀的清鸣声，金乌自扶桑薄而出。杨戬子微微一动，慢慢睁开眼睛，看着凌乱弃置的铠甲，神色茫然。

虽然看不到，却能想见嫦娥哼出这古曲时的心情，沉香的眼前，浮现出舅舅方才在玉树中的长歌当哭。那样的一个人，为何当年谁也没有发现，原也是如此的脆弱与多情？连他守望了几千年的女子，都只能在大错铸成之后，才真正明白失去了的到底是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