嫦娥不禁低去看怀里的龙四公主，见她合着双目，不支睡去，脸上犹带着泪痕。那样一间斗室，一只小小的鼎炉，担惊受怕，生死不知，偏还要重新目睹一回，难怪四公主会辛酸悲愤，受激走火。这一切，归结底，都是那个男子权薰心，一手造成。

搂紧了四公主，嫦娥默想着自己的奇异心事，莫名的情绪纠缠在心底，只尽数淡忘，却又此起彼伏，动无休。她怔怔出神之下，几乎忘却了在何。

说话之间，杨戬已将金钢琢收入间暗格，盘膝坐下调养内息。沉香在斗室里转了一圈，停在案上的定魂鼎前，通过隙向内看去，鼎里漆黑，隐约有几缕红光萦绕着，虽聚在一起，却似极不稳定。他站起，：“四姨母的魂魄，杨戬驱散后又用法力强聚，虽然有所好转，但若论凝聚还原，却还需几年的时间。”

自老四骗来灯后，杨戬收入密室，一时也没想过要派什么用场。此时看到，心中一动，宝莲灯灵力充沛，用来救治魂魄是最好不过了。至于老四等人方才的那番顾忌，细想之下也还有些理，生死之事自己早看得淡了，但大事未定之前，却不能真的栽在那猴子和沉香的联手之上。沉香还太年轻，若没有他暗中推动合，就凭那孩子一腔的热血，又能成什么事呢。

又向杨戬看了一眼，沉香忽觉好笑，：“为破老君的偃术争功，他已是真元大损，偏生四姨母又离不开他法力救治，杨戬这次作茧自缚，吃的哑巴亏可委实不小。”三圣母心绪复杂地听着，摇摇，言又止。她已不太恨二哥压华山时的绝情，但对他玩弄权术杀死姐妹，揣摩上意迫沉香，却始终无法释然。作茧自缚，沉香最近也成熟不少了，这句评论，当真是一语中的。

再有几日就是月圆之夜了，必又要替她治伤，杨戬试着提了口内息，眼前一黑，急伸手扶住案沿。他暗自皱眉，知这不是逞强的事了。若再耗费真元，没个一年半载休想复原过来。

法力遥摄，宝莲灯已飞入手里。

“杨戬，为什么你会变得这么狠辣呢，这样对一个弱质的女子。可我和净坛使者结拜时，你为什么不肯杀我？若你那时动了手，或许现在，就算知了你便是羿，我也不会为你心疼……”

钢琢？是老君……老君想杀的是王母还是玉帝？”

再和老君交涉？虽有金刚琢在手，但此物奇货可居，不能因龙四轻率用去。杨戬沉思片刻，目光移开，宝莲灯忽然映入眼中。

四公主的情形，较之一年前，好了不少，但每月都须他渡入法力，消弥魂魄被强驱开时留下的后患。此举虽有损于他自，却是最安全可行的法子，毕竟这女子与三妹交好，又看着沉香长大，若就此送了命，岂不是要令他们一生不安？而且，四公主魂魄的痛苦无助，仿佛随时都会散去的虚弱，也令他渐渐觉出了极深的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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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传来哄笑声，半晌才安静下来。过了许久，又是一阵大笑。嫦娥惊觉过来，一抬，下界已是清晨，杨戬带了梅山兄弟哮天犬，正向华山行去。百花拉了她的袖子，：“真是的……那个杨戬，他不知宝莲灯失了灯

月已西坠，杨戬收功起来，气色依然灰败。他来到案几边，也如沉香方才那般，看了定魂鼎半晌，轻轻叹息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