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殿里只有两种颜色，灰和黑，这里也不例外。黝黑的地面，古拙得全无装饰的木长榻，泛着奇异光泽的铁灰色。杨戬喜欢简单，这间侧殿更是简单得到了极致。他常在这里独坐通宵，柔和的月色直接洒到座前，更衬出神殿的阴郁寒冷。

回到天廷，一个人进了侧殿，吩咐下吏们不得随意打扰。众人原以为他要调治伤势，他却更换了朝服，出去，又收回脚步，就那么对着一殿的寂静出神。

“三妹将宝莲灯给了沉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他口仍在隐隐作疼。猪八戒残存的那么点法力，都足够击散他的护真气，若这猪恢复过来，与沉香联手，他们弃庙逃命绝非易事。猪八戒在天廷时就好色贪婪，病多多，沉香跟他久了，近墨者黑，只会更不成话。

第十六章南橘逾成枳

哮天犬被主人训得垂丧气，便要退出，又被杨戬一声喝住：“还有，今天败给宝莲灯的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那只老狐狸为了打宝莲灯的主意，将事情闹得不可收拾。若二郎真君不敌外甥宝莲灯的话再传出，更不知要引来多少仙鬼妖的垂涎。

小胜一场，就狂得没了边，须尽快截断他的退路才是。那么宝莲灯怎么办呢？本想由着这灯来护住沉香的周全，但他们有所藉倚，还会按自己的设想，乖乖去找猴子撑腰吗？

“是”

杨戬的语气越来越严厉，哮天犬哈着腰连连称是。沉香有些看不过眼，冷冷地：“杨戬的心，果然不是一般的冷漠。哮天犬对他忠心耿耿，伤成这样，他问也不问，只顾着责骂和交待事情。”康老大：“哮天犬后来坏了鼻子，杨戬就更不正眼瞧他了。这狗儿自己也不争气，前几年我迫他服无忧草时，居然还口口声声地说什么主人是好人，我呸！”

“想尽办法，务必拿到宝莲灯，这样才能抓住沉香。”

环视众人得意洋洋的嘴脸，杨戬不多留，在炉上扶了一把，忿然离开，后一片笑声。

刚回神殿时，杨戬本去瑶池，却又犹豫，净坛庙的这一败，能不能瞒过王母娘娘的眼睛，极为难说。又看了眼哮天犬，方才盘算了半晌的念清晰了起来，不如何，须他们离开再说，现在这样，目标太大。如果王母动了疑心，另外委人来插手此事，便是自己想护他们周全都是不能的了。

“属下该死。”

“主人，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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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是，是！”

“到华山把老大和老二调回来，我怀疑，他们暗中也相助过沉香。”

我就绝不留情！”杨戬虽有准备，但伤还是受了的，正靠在香炉上调息，没想到外甥得意忘形，竟过来说了这么一番话，气得直吐血。小子，初次得胜，就这样狂妄，今天诈败，对你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哮天犬苦着脸：“主人，你看我这德，我还能说得出来吗我……”心里多少

是哮天犬有些胆怯的声音。这狗儿踉跄着奔入，凑近杨戬边，脸上红，衣衫上沾染了不少血迹，显然伤势不轻。

“派人下净坛庙盯住他们，落了单就下手，我就不信他们一辈子总在一起！”

杨戬正心烦不已地思量着得失，见他如此狼狈，更是没好气：“抓捕了沉香这么久，不但人没抓住，连宝莲灯都没拿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