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了杨戬对织女的罚，和一年前在真君神殿后园的争执，三圣母将宝莲灯握得更紧了：“我知你是司法天神，也知你舍不得这个位置。但是，我不可以失去刘彦昌！二哥，他已和我们是一家人了，为了我，为了我的家，你就不能让一步，让我们平安地一世夫妻？”

起护住丈夫，果然，刘彦昌有些惊恐，搂紧了孩子，畏缩地退在妻子的后。他毕竟是个凡人，纵有才学，又如何受得住杨戬那足以战栗三界的杀气？心疼着丈夫，三圣母不禁有些恼怒了，又叫了一声：“二哥！”脸上全是不悦。

三尖两刃枪一阵轻震，旁人只是他要出手的先兆，但杨戬自己却知，那只是因为他的手在止不住地颤抖。“我有宝莲灯，你想拿我没那么容易”，话犹在耳，宝莲灯……他的目光落在妹妹上，不错，是宝莲灯。他了几千年的妹妹，果然又对着自己亮出了宝莲灯！

几千年的兄妹，杨戬又如何看不出她的心情？看到妹妹愤然中犹不忘向那男子温柔浅笑着以示安，他的心忽然冷了下去，有些生气，隐约间还有些痛，说不清也不明。蓦地里一张明朗的笑脸从记忆深翻出，他紧盯着妹妹，仿佛又看见小蝶央着自己要凡人时的情形，看见她在自己怀中慢慢消散时，那漫天飞舞的枯萎坠叶。

山风拂下，落英缤纷，一如记忆中那般绚美。龙四公主与百花仙子来了又走，烂漫的花树下，婴儿在丈夫怀中咯咯地笑。自己焚了香，轻盈地抚着琴，诵昨日丈夫新作的诗篇。桃花片片落在衣衫上，也仿佛感染了这一家人的快乐。

三圣母呆呆地看着。那场连绵了二十来年的噩梦，上就要在眼前上演了，这些日子的愧疚烟消云散，怨恨，再一次牢牢攫住了她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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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为了这样的一个人？杨戬轻蔑地看向这个想站直子，却脸青白、不自主哆嗦着的男子。几千年来他阅人无数，这么一个要骨气没骨气，要胆识没胆识的文弱书生，如何教他看顺眼？三妹，你真是好眼力，就为了他？为了这么个没出息的凡间男子？而且，姓刘？又是

“二哥？”按住断弦，三圣母叫，带着几分惊讶，却又有几分不满。二哥知了？知就知，自己不是和他说过么，要学织女姐姐的，要嫁想爱的人。反正他一向拿自己没办法，这次，又岂会例外？可他怎能这付样子赶来！腾云驾雾，带着梅山兄弟，眼神冷得比山风还要彻骨。他，他会吓着彦昌的！

“我没你这样的妹妹！”他冲口而出，“你很好，居然出这种事来，以前答应过我什么？竟是全都忘了么？”

是的，怨恨，从快乐到痛苦原来竟是那么容易，而这一切的起源，却仅仅因为那个人，那个信誓旦旦要着自己一生一世的哥哥。看，以前的自己有多可笑啊，可笑到去相信这高高在上的司法天神，相信这热中权势的好二哥的伪装！

婴儿的啼哭声响起，似也被这司法天神冰冷的声音吓住了。三圣母有些出乎意料，也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地，她伸手擎出了宝莲灯，叫：“彦昌，你先进屋避一避，他不敢将我们怎么样的！”

圣母偎在儿子上，轻轻点了点。

琴弦忽断，密的云层中，现出杨戬银铠黑氅，傲然不可一世的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