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晶莹水幕下，池底鹅卵石也被猝然震开，中央现出一圈空地。空地边缘刻着咒文，正中则放着一个方形神龛。

莫扉顿了顿，浑忽的颤抖起来。他双手紧捂着脸，大笑几声，却又渐渐带上哭腔，“说得好听！你这样的人怎么会明白我的悲哀！”

莫扉咬了咬嘴，捂着脸的双手倏然放下，两行泪水夺眶而出，顺着布满疤痕的面庞下。他着眼泪，故意让声音显得冷，“你为什么对我说这些话？为了诱我说出阵眼所在么！”

那伤口并不致命，却让他痛得惨叫一声，跪伏在地，断断续续：“你……你竟能弄断我的丝线……”

而他的尤为佝偻，左甚至残缺不全，自膝盖以下仅以一铁棍代替。他指着海镜，目中满是嫉妒与怨恨，“很好！海镜，我最恨的就是你这样的人！现在我不仅仅要毁掉你的脸，还要让你活在痛苦中向我忏悔！”

莫扉一怔，凝视着海镜温和的笑容，翕动着嘴，想说些什么却终是没有说出。

海镜笑了笑，长而起，“区区一个阵眼本不值得换我这些话，我只是我想的事，交我想交的人罢了。”

海镜轻轻握住莫扉手掌，将其缓缓拉下，“也许我并不明白，但我知，你和我一样，都是为着生存而拼搏的众生之一，不比任何人丑陋，我们又有什么不同？”

海镜轻叹一声，声色柔和，却不乏严肃，“莫扉，容貌并不是一个人的一切，如果连你自己都无法接受自己，又怎能指望别人接受你？”

海镜见他动摇，话音更为诚挚，“我愿意将你当作朋友接纳，你呢？愿意接受这样的自己吗？”

“放手，别看我的脸！”莫扉猛然掀开海镜，痛苦地垂下，几乎想把自己入地面。

随着话音，龙云剑霍然一翻，卷着阵阵罡风，猛地向池水刺去。下一刻，只见池水在海镜内力动下从中分开，溅起万跌水波，莹亮如珠玉落，飞似琼花四散。

眼看几双尖利手指上海镜，便要刺入，那些傀儡却突然动作一顿，继而在几银光下四五分裂，砰砰乓乓散落一地。

莫扉一骇，目光所聚之竟已没了海镜的影。下一瞬，一刃剑光恍若闪电般劈下，自莫扉面前划过。

说罢，他提了龙云剑来到池前，“至于阵眼，我早就知在哪里了。”

，将黑色狐大氅蓦然掀开，其下竟挂着三个人形傀儡。那些傀儡皆是花容月貌，只是眼瞳仅余两个黑，显是用真正人覆上，又在其上裹了一层油蜡。

一鲜血溅上地面，黑色大氅刹那一分为二，莫扉面上的黑布也被剑风撕得粉碎。他捂着前，凝视着眼前笑的海镜，满目俱是不可置信之色。

说话间，他手臂一挥，内力源源涌出，三傀儡便当空一飞，张牙舞爪直扑海镜，空的眼孔阴森悚然。

“那并不是我的杰作，是你的傀儡抓断的，我只是趁着那千钧一发之时出了手。”

说着，海镜俯下，抬起莫扉下巴，直直望着那张脸，只因他的脸上布满烧痕，血红的伤疤交错，看起来尤为可怖。

海镜剑锋一转，四下水珠便如箭矢般向神龛扑去。只听得一声轰响，神龛霎时碎为齑粉，碎屑随着水飞落而下，在池内旋转动，顷刻间，水面便恢复了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