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程奕警觉地眯起眼，就见沿着竹林小径，快步走过来一个人。

暑意清凉，将退未退。

最后这个称呼还没来得及完全说出口，程奕形疾闪，已经施展轻功从竹林上空掠了出去，转瞬无影。

灰衣人松了一口气，太子殿下总算恢复正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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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梦！

他终于见到那熟悉的一角墙瓦。

随着他

“你刚刚说……苏府的锦鲤有猫腻？”

刚说出这句话，眼前又是猛地一晃，程奕已经赫然立在他前，高大的影压迫下来，灰衣人刚要跪下，却被他一把扯住。

院子被皎白的月光照亮，今天大概是十五，中天银盘完满无缺。左侧几杆翠竹，右侧一大片荷塘，荷叶田田连成碧涛，荷花残败却只剩下几朵。

程奕脚下不敢有丝毫停顿，血一直没能止住，他隐隐觉得晕，但他本停不下来，所有的举动都完全凭着一急迫的意识。

“禀殿下，已经查清楚了，这次苏府进贡的锦鲤的确有猫腻，并不是出于苏元昌之手，但真正那人隐藏颇深，苏家府内颇有忌惮，属下未能探知，还请殿下指示。”

程奕浑剧震，他下意识探向腰间，果然摸到那里感冰凉，是他一直藏着的一把护匕首。

吱呀一声——

灰衣人一直静静等着程奕说话，突然，他感觉眼前冷光掠过，映着月色银亮，像一匹白练骤然划破空气。

那人回眸望见突然闯入的不速之客，澄澈眼底毫无惧色，角甚至还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下一刻，顺着程奕左小臂，几缕鲜血沿着指尖蜿蜒淌，滴落在他脚下的地面上。

程奕恍若未闻，他浑剧烈颤抖，却并不是因为手臂传来的剧痛，他此刻只能意识到一个声音——

“殿下，得罪了。”

灰衣人见程奕放任自己血如注，那双目中狂乱之色尽显，心中顿时大骇不已，顾不得会不会僭越，上前一步就要替他止血。

灰衣人虽然诧异，但还是如实点回答，“是的，殿下……”

灰衣灰，中年人，在程奕对面五步开外单膝跪下。

然而，却偏偏就是在这灰败的世界里，静默的寒潭边，坐着一个在他眼中，足以令万物生辉的人。

吃一惊，猛然站起，几步掠至门边，略一迟疑伸手推开了门。

程奕一步步走近，心像是已经不会了。

幽静的别院，满园栽着梅树，现在不是梅花的季节，遒劲枯枝尽是苍凉颓唐之感。

空气中徒留淡淡的血腥气。

灰衣人大惊失色，“殿下！”

“是，属下刚从苏府回来。”

白衣胜雪，遗世独立。

他是在梦？可若是梦，为何梦见的不是那个人，却反而是这个地方？

程奕又问，“今天是不是昭元1558年中秋？”

栖凤国，太子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