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其远抬了下眼，懒怠地看了他一眼。

充满希望，总对他说：“你是我的偶像，我前进的方向。”

肖其远咙发出干哑的一声吼叫：“为什么？”

封淇把酒杯放到桌上，发出厚重的一声碰撞声。他也不说话，就靠着沙发，等待着肖其远。

封淇垂下眼睛，没有敷衍他，认真地回答：“我活不久了。不会再在这上面花时间了。”

T台上的封淇，太特别了，他的眼睛里有一种独特的力量。那是一种极其沉稳内敛的力量，一种负担着天崩地裂的苦楚但死命扛住的力量。

封淇一点点失去了生命力。在封荑死后，他孤独地活了这么多年，从未有片刻看到光亮

肖其远又灌了一口酒，才从嘴里挤出几个字：“你……很适合T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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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可怕的神力，使肖其远震惊，使他义无反顾地踏上了困难重重的模特之路。

时间一点点过去，他才瞄了眼封淇。对方依旧是一副沉静的样子，也不促什么，但就是这样，才显得格外的冷淡和无动于衷。

可是他渐渐发觉，仿佛有种东西拽着封淇，拖着他压垮了他。封淇再也没能在这行出特别亮眼的成绩了，他很疑惑，又很慌张。

封淇对他来说，有着特殊的意义。他既钦佩他、被他引，又止不住地厌恶他、想要超越他。

大概他一步步走向堕落，侮辱了肖其远的一直信任的“方向”，才使得肖其远如此讨厌他。

矛盾的心理使肖其远变得浮躁，他竟从没想到，除非是在安徒生童话里，否则若没了光亮，影子一瞬间就会消失掉。成为另一个人的影子，本就是一件徒劳的事情。愚蠢的影子想要取代本，反而会变得迷惑不清，不知真实的自己是什么了。

封淇有些意外地看他：“为什么？”

他是凭借着成为封淇的影子一点点成长起来的，可他突然失去了方向，他的眼前一片黑暗，他害怕自己再找不到那种感觉，更害怕再也不能够战胜封淇。

肖其远红着眼睛，还是了底气，他问：“你能不能重新模特？”

这行太注重天生的东西，他想要出，就得拼命地打磨自己，淬炼出自己的气场。他入行很多年，一直以封淇的那种气场为目标来训练自己。

他担心封淇真的不在这一行了，他担心自己也会失去了前进的动力。他紧张地盯着封淇，渴望他给出一个肯定的答案。他想，怎么会有人厌倦T台，厌倦那个光芒万丈的地方？封淇一定是在骗他。

肖其远窝在一个角落，往嘴里猛灌着酒。封淇躲过边想要搭讪的人，大步走到肖其远那里。他按亮了墙上的灯，从肖其远手里拿过酒杯，坐到他对面，问：“什么事？”

肖其远起初一直不搭理他，也不喝酒，只窝在沙发里，出一副懒散的样子来，仿佛封淇不是他强行叫来的。

可他眼睁睁看着封淇上那种气场消失了。他看到封淇的眼睛逐渐变得冰冷，那种深藏的力量一点点消匿了。他愤怒地以为，封淇是因为瞧不起他，所以再不愿意在他面前现哪怕一星半点额那种气场了。他觉得这个最初说着会把他当朋友、认真指导的人，本不屑于与他结交。

可封淇端正地坐在对面，吐字清晰：“我不会再模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