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说“我跟你爹商量把地卖了，能换几万块钱，再借一点，应该就差不多了。”

“谁允许他走，不准走！我今天把他打死了，就当清理门，没生过他这儿子！”

这话就像戳了他父亲的逆鳞，仿佛自己当年那点破事又被翻了出来，怕他的儿子步了他的后尘“咱家几斤几两你不清楚吗，城里姑娘那是你高攀得起的吗？你把心思给我放正了。”

“你不懂。因为我和他是不会有结果的，所以他才给我这么多，只是为了在他甩了我的时候能好受一些。你知我们为什么不会有结果吗？”项祀希看着他的父亲，心里像有个毒蛇吐着信子，不咬下一口就不能解脱一样“因为我们都是男人。”

“我说――”项祀希看着父亲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我喜欢男人，对女人可能都不起来。没办法结婚。”

“你们准备了多少彩礼？”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项祀希脸上，登时眼冒金星，耳边一片嗡鸣声，一时半刻竟缓不过来。

母亲没说话，求助地看向他父亲。

“借？在哪借？咱家又不是没借过，有人借吗？我上学你们都没办法，让我结婚就有办法了。如果不是当初我执意要去上学，宁愿自己打工挣钱也要上学，是不是你们也就放弃让我去上大学了？”

“你们在着急什么啊。能不能对我也有点信心啊。说不定等我毕业了，在城里找个更好的姑娘，他父亲能把我安排在首都的‘铁饭碗’呢。不比这小县城好吗。”

他父亲虽然老了，打人的力气却足。项祀希不躲，任父亲打。棍子一下下打到他上，发出阵阵闷响，听得他母亲心惊胆战。拦着他父亲的手说“你快走吧，别惹你爹生气了。等他气消了，你再回来。”

“那……那也好的，你喜欢就成。但不能这么花人家钱。”母亲说。

父亲说“彩礼的事不用你心。我跟你妈会想办法的。”

“混账东西！”父亲瘸着条从屋里翻出一只木棍――大概是从哪个报废的凳子上卸下来的。毫不留情的抽在项祀希背上。“你这是在耍氓。伤风败俗的东西！项家的脸都然你丢尽了！”

“学校喜欢我的女生一大把，家境好的多得是，同学们都不知我是山里来的孩子，你们知为什么吗？”没等父母反应过来，项祀希接着说“其实，我的学费不是我打工挣来的。是别人给我交的，除了学费还有书本费，住宿费都是他出的，我那个装行李的箱子，我的衣服、鞋全加起来能买下咱家的地。因为这个人，同学都以为我父母是大款。他给我这些，只是因为他喜欢我，而我也喜欢他。”

“你说啥。”父亲回过味儿来，颤抖的手指着他“你再说一遍”

“是，就咱家着条件，我多也就算个凤凰男。城里但凡有点远见的姑娘，都看不上我。也就糊弄糊弄小县城里的姑娘。”项祀希忽然笑了“但是，爸，妈，有些事情糊弄不了的。”

母亲的哭喊声，父亲的咒骂声，落在他耳边都变成了嗡鸣。左邻右舍的过

害怕。

屋里安静下来，好长一会没人说话，只有炕里的柴火燃，发出“比啵”的声音，突兀又尖锐。母亲一脸茫然，看看项祀希，又看看丈夫。

“学要上，婚也要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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