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麟什么话都没说，转去洗了把脸。冰凉的水刺痛肤，让情绪彻底冷却了下来。抬看着镜子里的那双狼狈的红眼，他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真的没有下一次了。”

“别这么说……”

“之前那次在街上撞见贼，我就告诉过你，遇到这种情况不要逞强。”

还好，现在天黑了。

伏麟张张嘴没有发出声音，只吐出了一点点微弱的气音。

“但如果再遇到一次今天的情况，我依然会冲上去。让我眼睁睁地在旁边看你受伤，我不到。”

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这样的话。

温景尧的右手却淡定地离开了温热的肤，转而把撩起的衣角缓缓拉下来。

“……”温景尧不发一言，微微蹙起了眉。

待心情平复之后出来，看见温景尧正在用一只手收拾

“住院的这段日子里我想了很多，反省了很多，也有了一些新的发现。终于明白我爸并不是不爱我，也终于意识到真的很对不起边关心我的人。”

“……”

不怎么说，“被温景尧发现真面目”，远远比不上“让对方担心、害对方受伤”这个事实更严重。

“……嗯。”

“至于我为什么会很在乎叶玄穹，是因为被救起的那段时间里，是他帮我垫付了医药费，不眠不休地照顾我好几天。对我来说他不仅是朋友，也是恩人。”伏麟出了苦涩的笑容。

因为一直以来无论在哪里，他都是强悍到不需要任何人保护的姿态。

“出了这件事，学校原本打算开除我，是曲言恳求家里出面帮我解决，才得以继续念书，参加考试。我选择了休学一年，和过去的一切撇清关系，拼命补习以前落下的功课，玄穹也帮了我很多忙……后来，我很好运地考上了s大……再后来，遇见了你。”

只用眼睛看这旧伤，都能直观地感觉到它曾经有多惨痛。

所有想说的话，一瞬间都堵在咙里。

所以现在才更觉得对不住温景尧。明明答应过不会再冲动依靠武力行事，没过多久却再次破了例。

他别开脸，不想让对方注意到自己泛红的眼眶，和已经濡了眼角的泪。

“对不起，害你受伤。”

☆、第102章听话

“伏麟。”温景尧摇了摇，“你们都很厉害。我一个不会打架人跑去掺和，算是不自量力吧。”

伏麟感地瑟缩了一下，不可思议地回望着他。

在温景尧平静的目光中，他辩解的声音越来越微弱，终于住了嘴。

温景尧忽然伸出手指，在那疤痕上轻轻点了点。

伏麟急着辩解，温景尧却再次打断了他的话，以一种似乎在讨论学术问题的认真语气继续说：

“我被人揍得半死不活，还被砍了很深的一刀，躺在四下无人的巷子里，那时候真的以为自己会死……拿起手机，用最后的力气勉强拨通了120，却觉得坚持不到救护车过来了。父亲人在国外，曲言搬家去了s市，大概连他们最后一眼都看不到了。”

伏麟无言以对，寻思了半天才找出个理由：“我和曲言商量过的，其实我们本来也没打算和对方干架，想着先去看看情况……”

待叙述完这段过去，室内又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既然已经吃过大亏，为什么还要冲动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