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学院，我去找你还是你来找我？”陆潜上答。

“喂？狮子王大哥出关了？”他仿佛永染不上哀愁的声音里笑意盈盈。

隔着玻璃，陶恒欢大夫正挽起顾清的袖子，专注地拭着，准备进行药物注。他躺了九年，跟着肌肉一起萎缩的，还有那些本来就不清晰的血。陶恒欢推了下眼镜，用右手按住了顾清苍白的小臂，左手举着注，盯着顾清的肤看了许久。

的白，泥土的黑在青草间隐约发亮，色泽分明。这白和黑将这小小的院落和世界分隔开来，连雨中漫步的撑伞老人都仿佛是行走在另外的时空里。

“你等――”

“我来。”里昂推开门快步向前。

那边愣了一下：“你这么苦大仇深的，是决定要生孩子了？”

他咬住香烟扯了下嘴角，从兜里掏出手机，拨给陆潜。

他急切地收了线，割断了和陆潜的联系。

“嗯。”里昂糊地答，闲着的手在另一侧兜里寻找打火机，与以往每次一样，失意而归。

“里昂？”陆潜有点郑重地问。

“一会儿见一面。”他狠狠地咬住过滤嘴。

“我起先学的并不是那个，”陶恒欢轻笑一声，摇了摇，“先走了。”

“我可能也要到花眼的岁数了。”他将注交给他，笑着解释。

“再说吧。”里昂说着就要挂电话。

“请你等我一会儿。”里昂笑了一下：“不需要很久。”

“你怎么了？我上过来找你。”电话那边传来椅子踢到的声音，陆潜“嗷”地吃痛出声，随后急切：“你等我。”

外面的雨不疾不徐，像连绵不断的针落在心上，仿佛永不会停止。他将手机关机收起来，紧了汗的手，向顾清的屋子里走去。

“心理专业才是您的强项。”

于这自然的寂静中，里昂睁开了眼睛。他将自己上的仪拆下来，轰鸣的机声音如同疲倦的巨兽临终前的息，万般无奈但终于停止。有眼泪从眼眶里出，他随手了，看着隔着两个隔音房间外顾清躺的地方：窗是白色的，装了防弹玻璃；墙面是淡青色的，挂了三个监测的仪表；床是金属的，垫了不不厚的垫子。

里昂熟练地为顾清教授着护理。他先测了顾清的心和温，然后拭他的面孔，最后为他输。扎针的时候里昂眯起

想也来不及，他直接将它叼在嘴里，试图压住不断颤抖的下，强迫自己平视窗外的景色。

“好。”陶恒欢略有点诧异，但还是点点。

“喂！”里昂忽然没有那么紧张，略轻松地喊住他，将想说的话说完：“带一个胚胎培育皿，我在我家等你。”

他住的房子不远是新盖亚学院，围绕着原来顾清供职的三层小楼，共占了四个街区，高低不等的建筑，集刷了灰白色，和其他地方的砖红截然不同。他盯着看了一会儿，有穿着学生制服样子的卷发女生急匆匆地走过连续的台阶，躲到同伴的伞下去，伞遮住两人的，留给他一个十指相扣的画面。

“是，”里昂将咬碎的烟揣回口袋里，“我和顾清的孩子。”

屋里的陶恒欢大夫看到他起床，向他挥了挥衣针。他点了点，从沙发床上站起来。推开门的时候，阴雨带来的攀爬到他口，他清晰地感受到了按住心的那几肋骨的抽痛。他摸了摸口袋，从里面获得一皱巴巴的香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