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怎麽没看见这里有个人？”王钩得儿小声说，他的眼睛寸步不离那个小女孩儿。

她说话青岛口音很重，非常不好听，我冲她笑了笑：“阿姨好。”

“他叫王耕耘。”我不想让王钩得儿自己回答了，就替他答。

王钩得儿一直在跟妞儿说着话，我也不知他们说的是甚麽。我这样想着，就低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小白袄依旧是那麽白，鸭青色的衣服一尘不染。我松了口气。

说完那阿姨就走了，把洗衣盆放下，就急匆匆地回到了屋子前面。王钩得儿的眼睛立又盯着那个小女孩，然后走过去。我觉得好笑，但无奈，只能跟过去。

王钩得儿说：“你叫甚麽名字？”

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也最好不要谈恋爱，谈恋爱也得偷偷摸摸地进行。最好就是组织给你介绍个对象，看着门当对，顺眼儿的，你俩就安安稳稳过日子就行了。谈恋爱不敢分手，一分手，无论交往深浅，都你叫“搞破|鞋”。

我也不知，在那个封建、闭的年

“我大名叫李秋萍，”小女孩声音尖细，说话却是干蹦脆儿，好像嚼花生米似的，“别人都叫我妞儿。”说完，她有一咧嘴，好出一口白牙。

其实在那个时代，受□□的影响，人人都是“去别化”，在公共场合，包括后来我在学校，男孩和女孩从来不说一句话，不对视一眼，不接一下。如果有，就说你是“资产阶级”，一大堆人起哄，羞辱你。

走近了那个小女孩，我终于看清了：她长得瘦瘦小小，肤有些黑，但是五官好看，眉大眼的，上很短，见到我们，微微一咧嘴就出一口洁白整齐的小牙，大大的眼睛一眨，给人留下很水灵的印象。

我们朝那个喝住狗的声音看去，就看见在墙角绿萝最密的地方，站起来一个女孩子。

这时，从李家走出来一个夫人，看着比我的婶婶年轻一点儿，但腰间系着一块护腰布，脚上踢踏着一双破拖鞋，端着一个洗衣盆，怎麽看怎麽不整洁。她看见我们，就很惊喜地说：“嗬哟，这麽快！你们就是从外来的那俩男孩儿罢！”

“哦，慕东，你呢？”阿姨转向问王钩得儿。

走了这麽长时间的路，我已经累坏了，王钩得儿一屁就坐在了一块石上，我想了想，还是没有坐下去。万一我鸭青色的子弄脏了怎麽办？

要回去。这时有一个尖细的声音喝了一声，那大黄狗立即老实地趴在地下，咙里发出“呜噜呜噜”的声音。

妞儿。我看出王钩得儿喜欢这个小女孩的。我看到妞儿的双手一直在绞着衣服，又看见她的衣服脏的，还有纽扣儿掉了，衣角黝黑。若是我在场，一定会暗地里想：女孩家的，要干净大方，手不要乱动，衣服可以不好看但一定要干净！

“哦，耕耘，”那阿姨点点，就说，“你们几岁了？七岁罢？我女儿六岁，终于有俩住得比较近的小孩儿了。我不说了，得去干活儿，你们玩罢！”

不知为甚麽，在连云港的时候，有人教我，我却经常调；到了青岛，没人教我，我却喜欢规规矩矩的，有个大少爷的样子。

“你好你好，你叫啥呀？”

我直腰杆儿，按照的要求，“大大方方”地说：“我叫林慕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