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元柏告诉了你？”

“元松，对不起！你是我最喜欢的孩子，我想看着你结婚生子，想看着你继承淮阳府，我……”

之后很多年，林元柏都在梦中重复这个场景，然后为之惊醒。

林元柏只觉一阵恐惧心悸，急忙推门冲进去。

“爹――”林元松的声音尖锐嘶哑，宛若哭诉，“你的好友？腰间挂着福字白玉？你见了他还要行大礼！汝南王何时成了你的好友！”

爹的面色已经灰白，泣不成声。

耳边有人在痛哭，有人在烧纸，还有人在低声劝，不知是谁想伸手把他扶起来，被他打开，也有人想往他嘴里东西，被他吐掉，整整七天，他都跪在大哥的棺材旁，只知发呆，只知泪。

“大哥―――”林元柏难以置信的尖叫起来。

他把大哥的手放在脸上，可是大哥再也不能着他的脸嫌胖了，那只手冰冷冷的，空空的，什么都没有，就像他的心一样，空的，什么都感受不到了。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大哥！对不起！

“元松！”

“你一直在骗我！之前哄着我不要出门！就是为了等着他来好议亲！你居然还骗我！说等我十二岁！就送我去星云！你骗我！你骗我――”

“大公子――”

“爹，我明天就会去星云！”

“元松！元松――”

为什么我要告诉你议亲的事！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你快起来骂我啊！

“你骗……我……你明明……知……我……最想去……星云……结了亲……不……能……”泪水不停从大哥的眼里涌出来，他息着想拨开爹的手。

己院子里用膳，也不必出来了！我希望你能好好自省一番。”

“元松，爹以后不骗你了！你坚持住，等你伤好了，我就送你去星云。”

为什么？究竟为什么！

淮阳侯经历一次丧子之痛，仿佛已经苍老了十岁

“公子，不要――”林大突然惊呼出声。

书房里已经一片狼藉，曾经仔细摆放的书画撕破扔撒了一地。那套爹最喜欢的天青色茶也碎裂在倾倒的木桌旁。大哥倒在了父亲的怀里，林大紧张地抓着他的手腕，想把他手掌里紧握不放的瓷碎片取出来，鲜红的血，从瓷片上不停落。大哥的脸上也都是血，深可见骨伤口从眉尾一直划到脖子，血迹甚至涌到了爹的脸上。

好半天过去，书房的门并没有从里面打开，院子里一片寂静，连蝉鸣声都停了，气氛沉闷压抑。

站在门外偷听的小胖墩焦虑万分，他看了眼低着当自己不存在的林二，又看了看书房周围像木桩一样站了一圈的仆役，不知等下大哥从书房里出来，自己到底怎么劝才能安他。

在棺木下土的那天，林元柏终于有了反应。他抬起憔悴蜡黄的脸，眼神空地看着自己的父亲，声音沙哑的开口。

林元柏地跪在地上，一步一步爬过去，抱着大哥逐渐冷去的尸，泪哀嚎，肝寸断。

为什么会这样――！

如果大哥订了亲，就是尘缘未断，此生不可能再拜入星云了，爹这个月一直不许他们出门，居然是为了这个……

“嘭！”书房里突然传来巨响，是笨重的桌椅被掀翻的声音。

你起来啊――！

“我……必须……去……星云……在……等……”无力的手突然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