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真是如此吗？”天一人的声音阴沉无比。

天一人为人固执，死在他手中的妖魔鬼怪不计其数，崔震山心知，要师傅一时改变想法几乎不可能，但徐腊此时不能死，最起码不能今日死，他说：“这畜生来历不凡，若是结果了它的命，恐怕无端惹来事端，不日便到了七云礁退的日子，师傅何必为了这小畜生耽误正事。”

他没说错，现如今顾岩本来便已被他收走。

看着眼前的徒弟，天一人的心内升起一个念，那个妖孽不能留，他对徒弟的影响实在太大了，总有一日，他会为了那个妖孽，而坏了他们的大事。

“震儿，那个鬼魂呢？”天一人忽然开口问。

他这是已直接对崔震山挑明，他先前是要杀顾岩了，崔震山心口一顿，他听到师傅的问话，脸上面无表情，随后，低沉的声音回答：“震儿不知。”

天一人那双锐利的鹰眼望着徒弟，似乎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出一星半点的端倪，他在推断，徒弟救下这只狐狸，究竟是为了他们的正事，还是为了那只逃掉的妖孽。

天一人了解自己的徒弟，自小到大，他从来不曾隐瞒过他这个当师傅的任何事，不过当他在看到那个妖孽的脸时，天一人不确定了，尤其是此时，他不确定徒弟有没有说慌，更不肯确定，徒弟是否会有一日，为了那妖孽而忤逆自己。

望着徒弟，天一人沉静了片刻，手心的雷火渐渐熄灭，他有的是时

天一人的眼神越发锐利了，他望着徒弟，这个他养育了二十七年的孩子，而今不论是法术还是修为，都要远远超过他这个师傅的，这种感情很奇妙，一方面徒弟的成长让他很欣，而另一方面，他又有一种莫名的紧迫感。这种紧迫感使得他跟徒弟之间，除了师徒关系，又多了一层别的东西。

这种无形之中产生的东西，大概就好比男人与男人间的角力，只有一个才是最厉害的，而天一人不肯承认自己正在变老，于是他用着他为师傅的威严，压制着自己的徒弟，时时刻刻提醒他，他才是最强的，只要他在一日，徒弟永远也别想越过他。

要杀那只妖孽，竟然还是赶来阻止，如此说来，那只妖孽十有□□已是与徒儿纠葛不清了。

徐腊的死活与崔震山而言，自然是无关紧要的，只因它是顾岩的徒弟，崔震山不想因这么个小畜生，使得他与顾岩之间的心结越来越重，是以这才出手搭救。

虽然崔震山眼前一片漆黑，但他知，师傅正在审视自己，他不能出半点异常的神色，此刻，顾岩就在他怀内的这只葫芦里，他最尊敬的师傅想要杀死他，无论是因何缘故，就算这是他最尊敬的人，他也不会让师傅动顾岩一毫。

眼见徒弟崔震山要制止他杀这狐狸，天一人神色阴冷，他看着他，沉声说：“休得妇人之仁，妖魔鬼怪这等的下作东西，本不存存这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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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震山面不改色，他没有正面回答师傅的话，只是说：“若是师傅收走那个鬼魂，只需交待徒弟一声，何需亲自动手。”

崔震山看不到眼前的情形，但他耳边能听到徐腊痛苦的哀叫，可见它在他师傅天一人手中吃了不少苦，若是再晚来一步，只怕它小命已不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