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南感觉到常健双手握住他肩所带来的力量，心里突然灌注了一沉甸甸的情绪，像是感激，又像是震惊。他一直奇怪，奇怪于常健对他的真心，对他的期望。

“你的志愿我和你妈妈不会阻拦你，毕竟这是你自己的人生。高考志愿是你为自己选择的第一个人生方向，今后这个方向可能会数次变化，你还会出无数的决定，我希望你的每一个决定都是真实的，因为真实或许会带来遗憾，但它决不会让你后悔。”

常健觑着司南的脸色，点到即止也不在这个话题上多说了。

“小南……”常健面色的犹豫让司南心里没来由的一惊，他几乎是立刻后悔了问这个问题。“算了，我也就是……”

“我喜欢北方，想去北方读书。”

陈森填报D大的同时也暗暗了一个“大逆不”的决定。他想，等大学毕业，他就向母亲坦白一切，坦白他其实不想变成第二个父亲，坦白他其实是个同恋，坦白他喜欢司南。

男人言辞间的恳切终于打消了司南心里最后一丝疑虑，司南心想，反正也不会更糟糕了，何

这是司南冥思苦想了一整天想出来的借口，虽然拙劣，但好歹也还算说得过去。本来之前他都觉得去哪儿读书，去哪儿生活，这都是他自己一个人的事，但直到事到临了，他才发现，再要出他早已想好的决定，其实不太容易。毕竟搁在古代，常健对他那算知遇之恩，无以为报。司南总觉得自己现在的行为多少有点不地。

“嗯，决定了。”

边用帽子遮着脸默默泪的场景，他从来不知一个人的眼泪可以那么有力量，他几乎感同受的会到了某种痛苦和无奈。他可怜这个数面之缘的陌生人，如同偶尔夜深人静可怜自己一般。

“当然，任何时候你需要我们的帮助，我们都在你后。”

“嗯。”司南应了声，可能是因为知即将要面临什么，表情稍微有点不安。

为什么？

“唔，北方……北方也不止那一个城市吧？以你的成绩，明明有更适合你的选择。”

常健点点，看着眼前这个个比自己还高，但面目明显还是个孩子的半大少年笑了：“能告诉我你坚持选这几个学校的原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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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健进屋后目光不意外的落在电脑屏幕上，他抬抬下巴：“决定了？”

“你说什么？”常健有点没听清。

“不，别多想，我很爱你的妈妈，同样地，我也爱你，作为父亲的份。”

是司南唤起了他内心最深的情绪，一种可以称之为委屈的脆弱情绪。这情绪数十年如一日的被他用自尊压在心底，假装风平浪静，假装游刃有余，然而一朝破土，难挡。

“方便让我进来吗？”常健从门后探出半颗。

起初，司南自暴自弃的想，反正自己孑然一无长物，也不怕别人对他有所图。然而，这份恶意的揣测在时间的更迭下变得摇摆了，这两年来，似乎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可是到底是为什么呢？为什么常健这么轻易的就能接受他，为什么他妈会突然良心发现？

司南愣愣抬：“你为什么会对我这么好？我妈她又为什么会突然良心发现来接我？”

因为委屈，所以不甘，所以不愿，所以不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