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墨，我求你……”

梦中韩墨却听不见他叫喊，自顾自勾起笑容，片几开几阖，吐出一句话来。

虞梓咬紧牙关，试图最后一次尝试。他夺步试图扯住韩墨的衣袖，“别的什么都好……唯独这金丹……求求你……放过……”说话间，已是面目狰狞。

良久，他颤抖着启：“好啊，你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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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墨毫不犹豫，召出仙，利索将手向虞梓的丹田。

本就长他一些，站在那毫无生息，便像一块巍峨巨石。虞梓脸上带了悲怆神色，看起来更是气势弱了几分。更别提，他此时浑上下都在打颤。

直到这时，旁观虞梓的抗拒才起了作用――他自噩梦中惊醒，缺氧般大口呼，眼眶已有红。

从未谋面的女修，对他有如此深刻的恨意，虞梓不禁呵了一声――她是为了什么恨他，昭然若揭。

虞梓心念几转，总得想个不干碍樊典，又达目的的两全之法来――私心里，他还想让那个所谓“通达直谅”的虞九少爷在樊典心中多活一会。

虞梓不忍再忆起那日过往，便思索起与樊典的交谈来。这小子三百年前便耿直，不通人情世故，因而心眼不会太多，虞梓倒也不担心樊典会对他什么，白日里他说明自己来由时，樊典虽疑惑，也没起大疑心。只是昨日在林中见到的那名女修，若是仔细观察破除伪装，便可发现她的眼神分明来来回回在说同一句话：“我要把你千刀万剐。”

然韩墨不着痕迹后退一步，躲过了他，忽然笑：“少爷。”

虞梓如同局外人一般看着那个自己，只觉得心得无法忍受，忍不住就要大叫一声“不要继续下去”。

“少爷，折杀我了。”

丹田疼痛又犯，虞梓咬牙蜷缩起来，眼中闪过一抹恨意，很快又被迷离涣散取代。

韩墨也不动，注视着虞梓，那目光里还带了点虔诚。虞梓亦不动，眼中似有水波攒动。

梦中情景发生于大约一月前，韩墨剖了他金丹。虞梓拖着伤躯，寻了个机会逃出来，到如今业已二旬时光。他如今灵力低微，若是混入寻常修士中，怕是也难寻到――这便是为何虞梓偏要跟着樊典。不过这番推测仅适用于平常，若是神魂被下了追踪，不要说躲进一堆修士中，便是夺了别人的舍，这苦主也逃不了。

静。片刻之间，无人言语。

里衣早被冷汗浸，大约半个时辰光景，虞梓才稍缓了痛苦神色，无力在床上。啐出一口血后，他方后知后觉地感到牙痛――这牙关，他已咬了半个时辰。

此话一出，梦中那虞梓瞬时间被抽去血色，傀儡般无生气地伫立，旁观的虞梓却抑制不住，跌坐在地。

想到自己的目的，虞梓又翻出腰间乾坤袋来，呆看半晌。这乾坤袋还是韩墨的，未印上虞梓的神识。他当时失了金丹，只堪堪将韩墨的神识刻印抹去，哪还有心力它别的。后来再想标记时，却发现这乾坤袋也是个欺怕的，不肯

这剧痛如此熟悉，入骨锥心，且，依旧不可忍受。

韩墨生淡漠，极少微笑，虞梓总觉得他那张脸总要笑一笑才不浪费。此时虞梓见了他的笑，脸色却黑了起来。

他前半生几百年，都没有这么低声下气地求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