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仙明白他为何如此。已经有小鬼飘了过来，等着收老妪的魂魄。藿香看不见小鬼，只朝散仙：“拿针来。”

藿香无心去问他那句“果然”。匆匆吃过饭，又提起灯笼去给人看病了。散仙跟出来，见他扶起一位老妪。老妪已经神志不清，糊念着什么。藿香问话，老妪都已答不了了。藿香只好一手搭着她脉，一手抚摸她油腻肮脏的白发。

老妪受到安抚，嘴里的胡念轻了下来。藿香表情却越发凝重。

散仙怒：“你怎么跟决明一个德！给我老老实实地洗澡！吃饭！要是不听话，我现在就绑你回城！赶紧洗澡，洗完吃饭！”

？”

藿香低着，沙哑：“没时间休息，还有病人在……”

“不！”藿香激动得起来，上衣物还在滴水，“我想到个方

藿香：“针，快！”

过了一会儿，老妪吐出最后一口气，浑都松弛下来。苍老干枯的脸终于回归平静，她从痛苦中解脱了。

散仙：“脱下衣服给我看看，你染病没有。”

散仙撇撇嘴：“你不会想把自己煮了去救人吧？”

散仙实在看不下去，强行把他丢进河里。藿香呛了几口水，如梦初醒，呆呆地看着散仙。

藿香沉默。

藿香神色一黯，将针都起了，轻轻把她安放在地上。

藿香遂将衣裳脱个光，给散仙检查。散仙看过之后，笑：“果然没染上。”

忽然，有人朝着藿香下跪。

“回去歇会儿吧。”散仙拍拍藿香肩膀。

散仙伸手在他眼角一拂，温和：“回去歇会儿。”

第五天。死者堆积成山。

藿香被他骂得懵了，回过神来，苦笑：“仙人总能这么置事外吗？”

散仙走开两步，回看了他一眼。见他仍一动不动，便叹了口气，若有深意地：“你会跟我回蓬莱的。”

藿香不再拒绝，默然起，其他病人也沉默地给他让开一条。那老妪就躺在那个地方，没人去动她，也没人给盖个席子。

藿香颓然靠着河岸，自嘲：“回去又如何？即便是仙草，不能救人又有……”话未说完，他忽然眼睛一亮。

散仙摇摇，低声：“救不了了。”

散仙叹了一声，递出针包。藿香托着那老妪的子，迅速针刺几个急救要。老妪已经不说话了，双目紧闭，干裂起的嘴嗫嚅着。藿香凝神提捻着银针以刺激位，一手仍搭着老妪脉搏。

散仙俯下，了他脏乱的发，说：“人各有命，你不必自责。你只是医生，并非神仙。何况仙人尚且无能为力，你已经得够好了。明白吗？”

藿香没有生病，但是无比憔悴。他的胡茬长出来了，发凌乱地扎着。好几天没洗脸，他整个人都脏兮兮的。脸上白布自然也不罩了，上混了汗臭血臭，苍蝇也开始围着他转。他看起来已与难民无异。

藿香脚步停了停，没有回，只是快步走回帐篷。散仙跟着他回去，看到这个三十四岁的男人蹲在地上，抱痛哭。

即便如此他还坚守在病人边，给他们清创排脓，喂粥喂药。

一个接一个的，还有力气的病人们都朝藿香下跪了。

小鬼嘲讽地耸了耸肩。散仙静静看着，其他病人也静静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