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殿下。”

“还是那样，”文景州眉宇有些黯然，“太医说好好保养的话还能有四五年的光景。”

听他提到世子妃，顾淮生少不得要问一句：“世子妃没事吧？”

他了眉心，在椅子上坐下，“子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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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梓茫然地看着他，顾淮生只得继续解释：“他把这些钱给我，是想要维护最后的生而为人的尊严，若是把钱还回去，于你而言是出于好心，可于他而言，却是施舍，是怜悯，是将他最后想要守护的东西给残忍地撕碎。”

“没有就好，”尽知不会馅，听到顾淮生亲口说出来文景州还是大大松了口气，“我这些日子为了你可是茶饭不思，芳儿都担心我是不是生病了，张太医来为她诊脉时还张罗着让我也去诊一诊。”

住在全府的第十一天，老东家平王世子因为新得了一本曲谱，派人来接顾薛二人过府一叙。

此并无外人，顾淮生一直紧绷的脸庞也稍微放松了些，眼角眉梢出些许疲倦，这是在外人面前从未展过的表情。

他目光落在手里的钱袋上，眼神缥缈悠远，万千思汹涌而来，却又很快被压在平静的海面之下，无人可以窥见。

“没有，我如今这副模样，当初连你都认不出我来了，他还能怀疑到哪儿呢。”顾淮生接过茶轻轻呷了一口，茶水尚温，入口清冽，让人觉得神一振，这么多日积累的疲倦被冲淡不少。

“你在全府这么些天过得怎么样？我一直都很担心你，”文景州好心地给他斟了一盏茶，担忧地问，“那个老贼没怀疑你吧？”

见顾淮生走了进来，晋王世子文景州放下手中的笔，起相迎，眼角眉梢都吊上稍许喜色：“怀瑜你来了，此无外人在，唤我子初便好。”

将全家当给你了，”说到后面，他又放低了声音，眨巴着眼睛哀求，“顾大哥，反正我们也不缺钱，不如就将这些钱还给他吧……”

不过不同的是，自己一心求生，最后破后而立，求仁得仁，而这个男人却一心向死，又求死不能。

“难不是吗……”

第3章原是故人（一）

顾淮生一怔，摇叹息：“你啊……你是我想要他的救命钱么，只是这些钱不得不收。”

一出全府，薛梓就跟从笼中逃出来的鸟儿一样，兴奋不已，叽叽喳喳说了一路，幸好世子府和全府相距不远，顾淮生这才在耳朵被磨出茧子之前幸免一难。

或许孤于异乡之人，骨子里都有一种难言的寂寞孤独，世子妃之于文景州，就像干禾之于快要熄灭的星火，是解决这份孤寂的良药，予他以

钱袋明明没有多重，掂在手心却沉甸甸的，他透过钱袋，仿佛看到了很久之前的自己，同样的陷囹圄，孤苦伶仃，拖着残破的蝼蚁之躯苦苦挣扎。

气氛陡然变得如此低沉，顾淮生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好，世子妃是文景州作为质子到了大梁之后梁帝指给他的，文景州固然很是抵，但他一直是个真君子，说什么也不会迁怒于这个同样牺牲于政治联姻的可怜女子，与世子妃相敬如宾地过了一段时日后，渐渐也生出了真感情。

一到世子府后，顾淮生就与薛梓分扬镳，薛梓回自己住所收拾东西，他则连衣服都没换，径直去了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