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这一系列的准备工作，安嘉乐突然有点虚脱，攥着火车票的手都汗了，也不知是因为激动还是害怕。

录取通知书他已经找到了，就放在婶婶放口本的柜子里，那地方有锁，但是很简陋，用石一敲就能打开。火车票他也提前买好了，用的叔叔落在外套里的钱，他洗衣服的时候偷偷藏了起来，趁着家里没人跑到代售点买的。反正叔叔整天乱赌，对上的钱没个准数，少了几张票子也只会觉得是输掉了，并没有当回事。

叔叔：“女人家家的就是关键时刻没一点用。你急个屁，办法我早想好了。听我的，先把录取通知书藏起来，就说还没收到，把他稳在家里。到时候灌上点安眠药，趁睡着，把人一捆，丛哥直接来人带走，一手交人一手销账。欠债一笔勾销，还不够你翻本的？”

婶婶：“小如每个月才挣几个子？乐乐要是去读书，这钱本不够用。他这一走八成是不回来了，到时候我们这么多年的付出都打了水漂，找谁说理去？”

这天婶婶难得大方，买上一块上好的夹层五花，还拎了条活蹦乱的草鱼回家，说要给安嘉乐他最爱吃的红烧肉还有水煮鱼片。安嘉如下班回来问是不是有喜事，是不是录取通知书寄到了，叔叔婶婶都没有应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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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在月台上被赶来的安嘉如抱了个满怀，他突然就释然了。在姐姐的鼓励下，无端滋生出无穷的勇气来。

他踩着清晨的薄雾溜出家门，太阳已经开始缓缓从东边升起，给地平线都镶上了一圈绮丽的金边。

那是姐弟俩到这个家以来，第一次吃到这么丰盛的饭菜。安嘉乐面上笑着把菜吃光，饭后又躲到厕所里，抠着咙全都吐了出来。

一双温的手忽然从后覆住他的眼睛，轻着

必须逃。――他脑海里只有这一个想法。

夜里隔音不好的墙外却传来叔叔婶婶谈话的声音。

你们不在的时候，我也有在好好努力呢。

叔叔：“小如再大也还是个女孩，能有什么能耐。你别了，她那边我来理。你就顿好吃的，也给这孩子送送行。”

安嘉乐越想越欢喜，辗转反侧，彻夜未眠。

又回看了一眼这个生活了十年的地方。他已经没有什么可留恋的了，唯一放不下心的就是姐姐。

爸对他的期待。如今他即将奔赴异乡圆梦，心中说不尽的感慨。

婶婶没再说话，夜又恢复了宁静。隔着一堵墙的安嘉乐却已经面色如纸，死死咬住自己的小臂，强忍着不发出声音。

婶婶有些退却：“你也是想得出，乐乐可是个男孩，怎么想到卖给魏丛那个老东西。”

叔叔却上打断她：“嘘！可不敢瞎说。瞧见我这手没？一个小手指才值十万，我们家宝贝嘉乐好歹也是考上重点大学的大学生，伺候大老板怎么就不行了。万一伺候得好，丛哥一高兴，没准还多给我们一点，这稳赚的买卖不，你是不是干活干傻了？”

上的疼痛能让思维更清晰，此时此刻他正需要这样的冷静。

“明天一定会比今天更好的。”这句话他一直记到今天。

吐的感觉很难受，像是活生生把子往外拽。胃酸都倒灌了，腐蚀得生疼。

婶婶：“可是小如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