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江予夺能感觉到他的视线。

程恪打开酒柜，从里面拿出了一瓶红酒。

“我正腌肉呢，”陈庆说，“钥匙在桌上，你帮我停一下吧。”

江予夺转看了一眼隔三岁半的小孩儿，他正拿了个鸡站在门边啃着。

“你还在你爸肚子的时候我就考了本儿了。”江予夺说。

他低看了看脚下，把方向盘锁从座位下抽了出来，打开车门下了车。

有危险他不害怕，他怕的是不知危险在哪里。

江予夺心里沉了沉。

但他手扶着方向盘没有动。

“……您居然听懂了？”江予夺有些意外。

那个一直没有动的人微微抬了抬，似乎正看向他后。

这才是真正的恐惧，没有时间，没有地点。

“没瞎说。”江予夺笑笑。

“老三！”小孩儿的跑了出来，把孩子一把拽回了屋里，指着他，“你就没一句好话！他才多大啊你跟这么小的孩子说什么呢！”

江予夺发动了车子，看了一眼前面的车位，都已经满了，他又看了一眼后视镜，想看看后面还有没有位置。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逃不掉的视线。

他过去看了一眼，车已经熄了火，里面没有人，估计是进屋了，陈庆每次自己进了屋都把车留在这儿，以免他进屋的时候发现有人会误伤。

“吃腻了，”陈庆回过，“你吃了没？”

“呸！”老太太瞪着他，“下回再让我听到你跟他说这些，我打断你的！”

那个空着的位置上站着一个人，兜帽一直压到眼睛上，脸被遮在阴影里，看不清样子。

大概是因为房子装修的时候，柜子上就了几排放酒的叉叉，他看着那几排叉叉不太顺眼，这样存酒度温度都无法控制，所以买了个酒柜也许是为了向那些完全没有意义的叉叉

还有一个空着的车位。

“老三，你考本儿啦？”一个稚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甚至都没有来得及感觉到疼痛，他就被眼前突然袭来的黑暗吞没。

“你叫个外卖多好？”他走过去看了一眼。

“吃了，你弄你自己的就行，”他说，“去把你车停好。”

江予夺没出声，转到客厅桌上拿上车钥匙出了门。

如影随行，阴魂不散。

最后的记忆是发的双膝重重跪到地上，还有一句模糊不清的“程恪”。

太熟悉的感觉。

肯定是陈庆。

江予夺打开门进了屋，陈庆正在厨房里叮当折腾着。

“我怎么会在我爸肚子里，”小孩儿非常响亮地笑了起来，“你瞎说。”

他的注意力都在那人上，忽略了后。

这样的场景他已经不会再吃惊害怕，这段时间没有在家附近看到他们的影时，他甚至会有些焦虑。

这个酒柜是之前买的，只随便放了几瓶酒，他也不知自己为什么要买个恒温酒柜，他对红酒没什么特别的兴趣。

已经来不及再回看，他直接弓下了腰，但还是没能躲开。

老太太骂骂咧咧地把门关上了。

没有多大的伤害，没有多严重的后果，但却像一扎在肉里的针，伤口永远不能愈合，不会死，但伤口会发红，会疼，会感染，让人永远不能安宁。

他没说话，笑着上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