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的不用太凶，死了也榨不出钱，孩子也还小，”卢茜交待，“四楼五楼的你随便，五楼那俩我早就看着烦了，不行就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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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恪不愿意去琢磨这些毫无意义的问题，但脑子里却始终都挥之不去。

光斑渐渐有些模糊，背景里的艳红也开始变暗，透出血色。

“嗯。”江予夺应了一声。

“我可怜你，”江予夺点了烟，看了一眼床的小闹钟，“我晚点儿带人去看看。”

江予夺坐在桌沿儿上愣着，手机响了半天他才拿起来接了。

他就一动也不想动了，非常烦躁。

程恪拧开水龙，用手沾水抹了抹伤口，掉已经干掉的那点血，伤口里又往外渗了一些，场面很温和，一点儿也不残暴。

“二楼的都已经俩月没交了，这月再不交就让他走人！”卢茜说，“我是看着那家人可怜，让他们缓缓，这倒好，谁他妈可怜一下我啊。”

一直在沙发上愣到过了午饭时间，他才慢慢坐了起来，慢慢走进浴室，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

“知了。”江予夺笑了笑。

一定会找回来。

鼻子有点儿发，可能是猫，江予夺来不及转，对着眼前的猫打了个嚏。

程恪不是个记仇的人，但江予夺这莫名其妙的一刀，他记下了。

江予夺侧躺在床上，脸面前是蜷成一团熟睡的猫，因为太小了，不一定能养得活，所以江予夺没给它起名字，只叫它喵。

“那不行！”卢茜声音提高了，“走也得拿了钱再走！”

阳光从院墙边照到床上，他的整个脸都被罩在了明亮的光晕里，眼前满满都是闪耀动着的光斑，和光斑后的一片艳红。

他侧了侧，抬起右胳膊，看到了衣服上的刀口，不过没有想象中的血迹，再把衣服掀起来，才看到了一两三寸长的暗红色口子。

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事情突然就变成了这样？

“那就直接赶走。”江予夺说。

神面貌还可以，不算太颓败，毕竟这两天老跟神病打交。

大概名字就是为了在这个人死的时候证明他活过。

“好像上月就没交。”江予夺摸了烟出来。

“你这两天是不是要去2号楼收租？”卢茜的声音里带着些烦躁，“1号楼那边二楼四楼五楼，那三傻房租也还没交吧。”

名字。

下

芸芸众浪喵里最后能有名字的，少之又少，名字并不是它们需要的东西，它们需要的只不过是活着。

江予夺一直觉得名字是种很神奇的东西。

江予夺抬手在眼前晃了晃，手遮住阳光时，光斑慢慢隐去，再移开，光斑跃着回来，再遮住……

江予夺猛地睁开了眼睛，迅速地坐了起来。

睡得正香的猫几乎没有一个受惊醒来的过程，直接蹦着就翻下了床，然后窜进了柜子底下。

有一个人死了，和某某某死了，是完全不同的感受。

“一会儿回来吃饭啊，”卢茜说，“我了一大锅糖醋排骨，你最爱吃的，过来的时候你带点儿酒。”

“你这个胆儿啊。”江予夺了鼻子，翻了个躺平，闭上了眼睛。

刚抓着床单爬到床沿上的喵被他猛的这一下吓得又摔回了地上，再次窜进柜子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