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所以原先白朗曾经怀疑，消息走漏是仇潜搞的鬼，毕竟在白朗不得不开口向经纪公司借钱帮白礼还债那会儿，白朗又接到仇潜的电话，问他对于包养这事有没有不同的答案。即便事后想来，仇潜可能仅是一时兴起，但也因为如此，这一世，白朗才敢拨出昨晚的那通电话。

握着通话过久、微微发热的手机，白朗停了几秒，决定拨出个号码。

白朗笑了声。这种询问地点的间接刺探，打了十年的白朗已经能听得出来。「谈事还能约在哪，不就公司？好好的公司不约，难还出去花钱？」

明明是亲切热情的笑脸，在片场各活络着气氛，真正却是紧盯所有可能接到的明星助理，在闲聊之间找些资谈，贩卖消息。也是直到那时，白朗才隐约醒悟，白礼欠债这事为何会爆，恐怕就是小杨在自己旁，听见白朗连日在手机里的求救与嘶吼。

但在游艇视频的风波过后，小杨突然就被换成了二鸿，本名叫洪鸿。直到那时白朗才知，小杨竟是在助理一职以外，还有另一个兼职，就是贩卖艺人隐私。

尤其是白礼，白朗想着再让白礼如此拿的话，自己这会儿就能去楼了。

「不用，这两天不开机，你好好休息。广告定妆改后天。」

传统的老人。同恋在他们的观念中，原就直接与恶心、病态等字眼挂勾。在白朗对他们坦承自己的向那会儿，两老私下真正对白朗说的，其实是比对外的更加不堪。

「喔，这样，」小杨电话里的声调稍稍落了些，「那几点，我过去载吧？」

「约下午不行吗？朗哥这是要去哪啊？」

面对小杨的询问，白朗淡淡说，「去见老板，有事聊。」

白朗了一辈子的乖儿子，好弟弟，最终换来的，是那样的舍弃。

毕竟地下钱庄追债这事，对外的其实隐密。他们当然知白礼还有个白朗可以求救，而在消息曝光以前，对白朗而言是更威胁，钱庄的人可不会笨的破坏白朗这条财源，自己嚷嚷着曝光。

鼻音重的嗓音带着火气，想来电话那连眼睛都该来不及睁开。

但真的，人心是肉的。被砍了还是会疼。

电话里喳喳乎乎的年轻声音，是白朗的助理小杨，杨国忠。

但它却始终记在自己的手机里。

还在拍摄的搭伙过日子这阵子因为第一男主角的档期轧不过来，变成拍一阵休一阵的慢进度，导演几乎要急秃了

「是我，白朗，」白朗看着电子钟，依旧是20XX年8月23日，凌晨四点半。

「老板！？是仇老大！？」电话里的声音高了不止一个调，「为什么啊！？是有新戏还是怎么的？这也该告诉我啊！好，明天下午是吧？我跟朗哥去！朗哥约在哪，我送你，朗哥也没车不是？」

白朗以前曾笑赞过杨国忠是个忠心耿耿的助理。帮自己在片场争取福利，哪怕只是挑选便当的权利。帮自己在网路上辟谣，用无以计数的小号。白朗曾经对他推心置腹，全无设防。

前世，他从未主动拨打过这个号。

「嘟---嘟---嘟---」，哔的一声接通了通话，「谁啊！？」

「仇先生方便说话？」

理智上可以理解，白朗真的不想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