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话？怎么可能？

其实他预感得没错，江承刚一听这话就是打算袖子抽死他丫的。手伸到一半，突然暴躁地回转，想想还得打他，困兽似的在不大的办公室里兜了两圈，领扣的衣扣被烦躁地拽开，终于了气似的贴在了冰冷的玻璃橱上。

哪有这样的事？

“没有人能干净，在这个世里。没有人――能从容不迫地他想的事情，所有人都不由己。可是就是有人到了，他站在那里，津州十里洋场的正中心，……你知什么样的人最引人？他那样，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他遥遥地朝我笑了一下――我脑子就跟过电似的，只剩下这一个念：我得把这人弄到手。”

杜寒骂得咬牙切齿畅快淋漓，这辈子没出过口的脏字不带二话地砸在江少爷脸上，骂完他栽在靠背椅上气，单手按着两边太阳闭着眼睛。

“那你……那你也收着点力啊？”杜寒心说这么着不把人成仇家才有鬼了，斟酌着这大爷的意思劝，“我说，这梨园的角儿们哪比得上您在军队练的一气力，看这位爷细胳膊细的，哪经得起您那折腾……”

江承靠在他办公室放西药的玻璃橱上，大衣一早甩了，领扣挑开了两颗，手掌撑着眼窝半低着，日光灯在他脸上投下阴影，里的神色模糊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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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瞄不要紧，杜寒顿时浑一绷坐直子睁大了眼睛。

他话音未落，看着江承的脸色不知他听进去没有，就听一阵急促的脚步，护士一

“我真喜欢他。”江承说。

“真的。”江承的目光瞟向了走的另一侧，却像是落进曾几何时的回忆里，而泛起某种陌生的温情，“我看见他进来的时候跟熟客笑着打招呼，袖着手远远地站着候场，他那么从容安定，就像旁边的嘈杂人声全都散了个干净。我就觉得，真稀奇，他怎么能这么干净？”

江承一愣，竭力缓了口气辩解：“这回真不是我打……”

杜寒举着茶杯剧烈咳嗽起来。

“肋骨第三四骨裂，肱骨桡骨各两裂伤，直炎症反应分组织撕裂状创口，长时间反复低烧不退，没感染都是福大命大，你强占戏子的事问问全津州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谁他妈的活腻了去您的小相好？！”

杜寒听得匪夷所思，杯子擎在手里都不知往桌上放，直觉得江承疯了。

“还不是你呢？！”谁料杜寒听他开半句就当场将起来，抄着手边的病历指着江承脱口就骂，“这一个半月来第几次了？啊？我上您那几次了？！半夜一个电话说把人打坏了把我叫出去急诊，手还动着大手术就这么半途扔给别的医生，那可是人命啊！我他妈念这么些年书合着伺候您床上那点破事去的啊？！

他话一出口就知跟津州这帮太子爷辛苦攒下的交情算是撂在这儿了，要知全天下敢这么劈盖脸训斥江承还不怕他报复的，除了他老子，也就他那宁死不屈的相好了――杜寒听说过顾声当初把一句“出去”和江二少一起关在门外的事迹，江承当时只是用枪轰了门锁而不是顾声的脑壳，那是江承对顾声的真心天地可鉴。

杜寒等了半天没等到江承扯着他的领子要他狗命，撑开眼瞄了对面的男人一眼。

杜寒没见过他这个样子，突然觉得先前呛在咙里的老陈醋反了酸，忙拿过茶杯灌下去几大口压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