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昀一脸坏笑。

他话音刚落，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集中在雁王上，长庚与这二十几个一脸嗷嗷待哺的亲卫们面面相觑片刻：“都看我干什么？”

“这片区域中没有外人”是什

徐令：“……”

徐令近乎热泪盈眶地看着雁亲王，别的不说，他对雁王爷这临危不变色的襟和胆气是五投地了，当下真心诚意：“王爷睿智。”

方才盯着雁王的目光集转移――还加上了雁王自己的份。

葛晨震惊：“王爷居然也不会说番话吗？”

还有个会说人话的，长庚转过对徐副使笑：“别听他的，吓唬你呢，此地一平川，目光所及之看不见驻军营帐，说明敌军前锋本不在附近，今夜又是雷雨交加，爆炸声和雷声混在一起，他早算计好了，不会引来大批敌军的，最多是警醒的巡防兵过来看看。”

长庚莫名其妙：“……我是会说几句苏州俚语，可什么时候会过番话？”

说着，一队着轻甲的西洋巡防兵便行至眼前。一人越众而出，围着雨水半晌没扑灭的大火与残骸转了几圈，叽里咕噜地说了句什么。

就在这时，一侧的徐副使忽然：“下官其实倒是懂一点。”

徐令小声：“他说‘下这么大雨，本不该无端着火，这片区域中没有外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徐令干咳了一声，到底没有怯，说：“不瞒王爷，当年王爷与顾帅守京城城门，百官追随圣上行至城门下，下官也跻其中，有感于书生之百无一用，然而六艺未通，上阵杀敌有心无力，便想着要下决心学一学那番话，倘若将来再战，不能入钢甲，倘若能跟在众将军鞍前后，当个跑学话的，也算不枉此世托生七尺之躯。”

连顾昀都蹭了蹭自己的下巴，不好意思再逗他玩了。

“睿智什么，”长庚一摆手，“从小被他变着花样糊弄到这么大，都有经验了。”

原来是这一年多以来，众人或觉得他为人莫测，或觉得他心机深沉，或单纯只是觉得他是个能人，总以为不遇到什么，他都应该有办法，什么应该会一点。

徐令怕了他的一惊一乍，忙问：“顾帅，什么奇怪？”

“不知，”顾昀摇摇，“先掉再说――有人会他们那叽里咕噜的番话吗？”

风雨如晦，而天地间有一书生。

最后一句话近乎铿锵，其实这一行人中，除了徐副使，不是老江湖，就是玄铁黑乌鸦，的，猾的猾，脚程奇快，会玩命也会杀人，一路惊险连着惊险，换成别人大概早就崩溃了，难为徐大人弱质一书生，怀揣颗为生民立命之心，竟一路跟着咬牙担下来了。

大雨夜里埋伏在荒草地中滋味不怎么好受，好在西洋巡防兵来得快，不过片刻，就有人骂骂咧咧地说着番话过来，地面传来微微震颤的蹄声，方才还嬉笑脸的顾昀忽然眉一皱，低声：“奇怪。”

“等会要劳烦徐大人了，”顾昀戏谑的眼神沉了下来，目光中似有寒铁光，“来了！”

不知为什么，他觉得雁王提到顾昀这三言两语里有种异样的亲昵。

“来人有……三、四、五……怎么才这么几个人？”一侧的雁王压低声音，“西洋人的巡防未免也太儿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