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周围一片寂静，连个能一起聊天牛的狱友都没有，狱卒都是铁傀儡，不会说话――这里是天牢中最里面的一间，非皇亲国戚王侯将相者不得入，连北大营统领谭鸿飞都不够格。

不过眼下终于有机会施展了。

上的铁当然都被搜走了，不过顾昀也不是没辙。

“是臭味，孩子，”教皇低声，“如果有魔鬼的存在，那么它无疑就是这种小小的矿物，蓝紫色的火焰，从破土而出的那一天开始，就点燃了这个该死的时代，它把神的孩子都变成了铁怪物的心。”

这时，最前端的海蛟先锋上突然冒出一簇湛蓝的信号火，直冲云霄。

天铁傀儡狱卒送饭的时候，顾昀眼疾手快地在它放食盒的时候伸手一抠一抓，轻而易举地便将那铁傀儡胳膊肘上有点生锈的编号名牌给摸走了――

烧紫金的机难不是人造的吗？

血的教训没让顾昀长记，反而越挫越勇了，他们俩反复研究了很久，认为肯定有那么灵犀一指的方法，能像偷儿摸钱包一样，错而过一就掉一块零件的方法。

水，海天一色，他不解：“陛下，如果这只是一只食草动物，我们为什么要这样心积虑地去它的爪牙？”

不过即便有人跟他聊天，他也听不见――临行前匆忙喝下的药早就过了药劲，他眼角与耳垂上的小痣颜色褪得几乎要看不见了，琉璃镜也没带在上，睁眼大概能勉强数清自己的手指，铁傀儡出来进去的脚步声都听得模模糊糊的。

雅先生的眼睛里也仿佛入了火光，他勉强按捺，一时却还是难以压抑激动的心情：“陛下，要开始了！”

他有一手不传之秘――那是他很小的时候和沈易玩过的游戏，互相比赛谁能以最快的速度从侯府的傀儡上卸小零件，俩熊孩子没事就凑一块研究怎么拆卸侯府看门的铁傀儡，沈易有一次躲闪不及，干坏事的时候被铁傀儡误判为敌人，直接给抡上了房，差点没了小命，当然，顾昀也没能逃过老侯爷一顿臭揍。

雅先生愣了愣，纯度够高的紫金燃烧起来几乎没什么味，大概也就只有顾昀和狗能闻出来，他试探着问：“陛下说的是……海水的腥味吗？”

那是隆安七年，四月初八。

雅先生耸耸肩，没有反驳，但多少有些不以为然。

“请原谅，”他轻声说，“请原谅我。”

天牢里凉快的，阴森森的，好在帝都开春后寒意渐去，已经很和了，牢房里的草垛比行军床还要和一点，住几天也不难受，顾昀就权当纳凉了。

他将那铁片在石上磨薄，先是撬开了手脚上的镣

安定侯顾昀从温泉别院搬到了帝都天牢的第三天。

“食肉还是食草，不是以型和爪牙区别的，”教皇喃喃地说，“你要看它是否贪婪，是否有一颗渴望吞噬与撕咬的心……你闻到这味了吗？”

上一个有资格关在这里的还是皇上的亲兄弟魏王，顾昀享受单间待遇，也就只好一个人待着。

教皇不再解释，他只是低下，念念有词地开始亲吻自己手上绘制了权杖的戒指，了一个简单的祈祷。

后来发现能卸下来的地方是有的，不过只限于铁怪物的面罩与胳膊上的标识这种无关紧要的地方，因此顾昀这一手绝活始终没来得及面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