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晚到底是怎么过去的，云海楼事后差点失忆。

他要是知，又会不会挽留他？

有时候沉对他很冷淡。不是那种对不识相的陌生人的冷淡，而是面对他所特有的冷淡。他的眼睛波澜不惊，甚至带着不为人知的痛苦，脸上却在笑，一举一动，说一句话都是希望他赶紧离开。

他恨沉。

他总觉得自己和沉之间，再长的光阴也显得匆忙，不够，也或许是他们用得太浪费，到后来紧巴巴的，捉襟见肘，怎么补也不够用。云海楼恨这种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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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写的一首诗。

只要他曾有那么一点点的动心，云海楼也不能亲自去否认，找到证据证明这不是爱情。

然而又想他。

但看来也实在很合适，沉写这首诗的时候，知他们终将分扬镳，云海楼终将远走他乡，且再也不想回来吗？

沉从来不说为什么那些年只在开云海楼气最大的时候联系过他，更一次也没有来过云海楼的地界，出试图挽回关系的努力。

平衡可以长久，疯狂痴缠就不能。云海楼自认自己克制自己倒了不可能的境地，但最终还是和沉长长久久的分开，他不主动，就没有会面的机会。

这是李白的渡荆门送别，只因云海楼的名字从此而来，因此对他们都很特殊，那时候云海楼不在沉边，于是过节的时候收到这么一张明信片。

最后仍然是他，跨过不可穿越的天堑，决意拼搏一把，只是没料到结局也算得上是好。

第十六章

但有时候沉又对他很热情。他吻他的嘴和耳朵，在他耳边喃喃低语，语气温柔到能滴出水来，云海楼只要稍微有点听力障碍，就能误读成一句“我爱你”。他进入云海楼的，他的屁，热情而直白，就像是情人的相，纠缠在一起，能纠缠一整晚。

沉不让他走，他其实也走不到哪儿去了。

云海楼也没有问过。他不问尚且可以欺骗自己是因为沉也因为那其实在两人之间从来没有过去的一夜，似是而非本不成形的暧昧而受到强烈的冲击，以至于无法继续若无其事的当朋友交往。

云海楼亲缘淡薄，所以可以一点都不想家，可正因如此，他人生的所有眷恋和怀旧，也就都寄托在沉上了。

渡远荆门外，来从楚国游。山随平野尽，月涌大江。月下飞仙镜，云生结海楼。仍怜故乡水，万里送行舟。

人向来如此，越是重视的越不敢出口，因为知对方看自己并没有这样重，一旦出口天平越发倾斜，终有一日他这里太重，会跌落在地上。

这不一定是因为他们不够好，不够亲近，只是因为沉这一点总是特别可恨。他坚信成年人应该负责自己的一切，很难叫人与自己共同分担。夺权和巩固地位这种事情也就罢了，本来就是团合作项目，可是感情上的，私人界限的，甚至是和云海楼自己息息相关的，沉就不肯吐出一个字。

这种夜晚太好了，对云海楼而言，也实在太少了，他只能把自己阴晴不定，喜怒无常全都归罪于沉――他的生活一直都很不理想。察觉自己对沉到底是怎么个想法之后，云海楼就再没有过真正意义上丰富而酣畅淋漓的夜间生活

而他拿沉也没有什么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