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碗砸在地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脑袋上一阵闷痛，宏佑帝就觉得脖子上猛然一热，那汤便溅在他那簇新的龙袍上，油点子顺着脖子淌了下来，将宏佑帝的后襟染了一大片。

秦姬不等冯魁过来，已然起跪下了去。她削肩细腰，往宏佑帝跟前一跪，形就像一枝单薄的柳，眼泪早就了下来，秦姬面惊惶，怯怯说：“不怪德妃姐姐。都是臣妾莽撞，才把汤碗碰翻了……这，到了德妃姐姐，这可如何是好？”

她这一甩不要紧，手里的碗也跟着飞了出去，那碗正冲着宏佑帝的方向，宏佑帝看戏看得正高兴，冷不防后脑勺上挨了一下，碗里那点残汤全没糟蹋，都扣在皇帝的后脑勺上，汤汁顺势而下，得到都是。

德妃被得不轻，手背上红了一大片，不多时便起了一串燎泡。此时又听见宏佑帝骂她，心中更是委屈。她苦心算计了半晌，谁想到没能得手就罢了，反倒还把自己的手给了。偷鸡不成蚀把米。德妃心里又气又恨，狠瞪了秦姬一眼，接着眼圈一红，眼泪在眼眶里一个劲儿的打转，声：“皇上……”

殿中一时安静下来，文武百官全往此看，宴才刚过半，皇帝却动了怒，众人谁也不敢玩笑，全都屏息宁神，看着这边的动静。冯魁也站起来，想要过去给妹妹说两句好话。

只可惜今时不同往日，宏佑帝心里已经憋足了火，此时再看见德妃这般模样，非但不会心，反而只会心生厌恶。

宏佑帝扶起秦姬，安：“此事与你何干？怎么样，没吓着吧？”

她这副不知所措，惊惶害怕的样子，是最能激起雄的保护的。众人见此情景，心中越发觉得秦姬温顺可人，比刁蛮霸的德妃强上百倍，明明是德妃暗算在先，她非但不出言责难，反而还把罪责全都揽到自己上，替德妃遮掩起来，其情纯良，可见一斑。

德妃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从前那个对自己爱有加的皇帝，竟会对她说“不想看见她”这样的话，此时的眼泪是真的了下来，德妃想要再说什么，却被宏佑帝冷冷瞪了一眼，那目光冰凉刺骨，哪还有半点情意。

他语温柔，好一顿安抚，秦姬直为德妃求情，直说德妃是不小心，并不是故意要拿热汤她。

能在这屋子里坐着的，不是在官场打多年的老姜，就是些在后倾轧中仍能生存下来的嫔妃们，个个人似的，只要略微将刚才的事在脑子里过上一遍，就能看出德妃心里的歹毒，此时没有一个人为德妃求情，心里反而都向着秦姬一边，看德妃时，越发觉得可恨起来。

甩着手腕子了出去。

过去这招百试百灵，德妃天生一双桃花眼，她媚眼如丝，再出那么几分委屈，樱轻抿，杏眼泪，当真是我见犹怜，多少回都把宏佑帝迷得五迷三、晕转向的。

这话如同火上浇油一般，宏佑帝心中更恨，指着德妃的鼻子厉声喝：“朕不想看见你！还不回你里去！”

宏佑帝这才回过神来，一摸脑袋，登时急了，转回来，手指着德妃，气哼哼大骂：“手笨脚，连这点小事都不好，要你有何用！”

德妃的心彻底冷了，她踉跄两步，险些晕了过去，她里的首领太监张桥忙过来搀扶，半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