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芝兰被军用吉普车送回去，胡同口几个织衣的七大姑八大姨互相传起了八卦。

        换练功服的时候沈素筠让她把上首饰都摘干净，沈素筠走了，她去换回自己的布拉吉，自然把摘下来的首饰又给上了。何芝兰连忙伸手去抢，赵如意却抢得更快，几个女孩要去摁何芝兰，却被祝连良拉开。

        几个和祝连良拉扯的女孩赶忙停下动作，低着不敢看沈素筠。

        何芝兰回，同沈玉树一样狡黠的笑容，赵如意拿着一条红绳，晃晃底下穿着的翡翠戒指。

        哎，那她确实该投泉里好好洗个冷水澡醒醒脑袋。

        “认错人了！认错人了！”祝连良忙解释。

        赵如意恶狠狠的脸也僵住了，这不是她要找的人啊。

        几个女孩柔功夫好，练舞的心力量也强，竟然真的将何芝兰从祝连良后扯出来。

        “怎么说话呢？”沈素筠又开始疼了。

        然后一溜烟儿地也全都跑了。

        一照面，何芝兰恍然以为自己看错了，这这这，几乎翻版沈玉树啊，就是没了那小酒窝，眉脸型也不太一样，可那眼尾泛红的桃花眼……

        正是一场混乱，沈素筠回来了。

        何芝兰从没见过沈玉树给自己脸色看，还新奇，看着那八分相似的眉眼，心里酸酸的，她好想他。

        她心里忐忑起来，难是自己会错意了，这个赵如意就真的只是……

        更何况赵如意不同于沈玉树，她是个女孩。

        “我妈都没教过我！”赵如意说到这里，更生气了，“你他妈的倒是想得美！”

        沈素筠拿这个女儿没办法，她的棍棒教育大法老是被赵碧城批评。

        “你干什么呢！”比沈玉树更清脆的声色。

        听到消息的时候，都已经传遍了整个学院。赵如意差点没气昏过去，自己女儿不好好教，领着外面爸爸的私生女教，妈妈还真是大爱无私啊！

        赵如意却“哼”了一声，拿鼻孔看她妈，嘲讽：“哎哟沈老师，收了关门弟子是腰不疼了也不痛了？”

        橘红色的灯光亮着窗口，影子映出来是有人在煤油灯下纳鞋底。

        所以也没再去争夺戒指了。

        何芝兰踩着月色，从灰扑扑的大街上一路走过去。不知是什么原因，这个时代的夜晚月色特别亮，照得地都发白，连手电筒都不需要。四下里安静得只能听见自己脚踩地沙沙的声音，路边野草挂着珠，树影斜斜，何芝兰的人影也拉得斜长。

        雷达手表的走针滴滴答答，何芝兰站在泉旁，不时抬起手臂查看时间，眼看着过了十二点。

        她调笑：“表嫂，可别想不开啊！”

        何芝兰深呼一口气，冰冰凉凉的，清新自然带着泥腥味儿，还带着一点儿烧煤味。

        “这是不是你偷如意的戒指！”一个女孩拉扯着何芝兰，把那红线拉了出来。

        沈素筠呵斥：“别胡闹！赵如意！”

        月上中天，何芝兰小心翼翼地推开窗，从后窗那翻出去，她看看手腕上的雷达表，离十二点还有一个小时，从这走去市中心的文化大广场简直是绰绰有余。

        三个人说法都一样，从胡同出去过了两条大街看到状元府，就离市中心那个泉不远了。

        赵如意手心里还紧紧握着沈玉树给何芝兰的戒指，两条红线从手指那垂下来，何芝兰忍不住伸手去抓。赵如意握着戒指一抬胳膊避开她，脸上是个意味不明的笑容：“受不了这气啊？受不了这气就去文化大广场泉那，半夜十二点泉刚好停了，你就进去洗个冷水澡好好清醒清醒脑。”

        赵如意却以为他在袒护对方，几个女孩一直拉扯着何芝兰，但她们不认识赵政委的私生女，听赵如意骂：“拉出来打！我非得给她打得都说实话不可！还敢给我爸告状说我不让你来学舞蹈？是我不让吗？是你她妈的非要我妈来教你！”

        她又把自制地图拿出来，问了何建军问了林秀美，还旁敲侧击问了老爸何昌谷。

        几个女孩你推我我推你的，灰溜溜地小声：“沈老师好沈老师再见。”

        “人说人话，鬼说鬼话，我说的话当然是有用的话。”赵如意甩下这句，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

        赵如意没理她，回上上下下打量何芝兰，：“今天算你倒霉，要怪就怪沈老师把你带过来。”

        赵如意说到“半夜十二点”的时候，有意无意地加重了语气，何芝兰总觉得她话里有话。

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