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州主簿震惊之下，脑袋里还没想好合适的推脱理由，膝盖已经不受控制地弯了下去，跪在了大殿之上。

棠落瑾说到后面，声音立时高了起来，整个紫宸殿里，都是他的声音。

他心中闪过诸多念，最终还是叩：“微臣所说，俱都属实。圣上和殿下若是不信，大可去义州查问，微臣若有一句虚言，必遭天打雷劈！只是微臣如今年纪渐大，只觉记大大不如从前，若非太子殿下提醒，微臣险些忘了，那些写了请愿书的义州百姓，事后的的确确是家境好了许多。若是微臣猜测不错……韩郡，应是怜惜百姓，如此才施舍了些银两。”

安阳侯起出列，：“臣原以为，韩郡年少有为，如此才敢在大殿之上，直接驳斥太子殿下所说的缠足女子‘不孝不忠不慈’之事。然而今日所见，且不提孝与不孝，缠足女子所生子女数量的确多于天足女子，然而能真正活下来的子女数量，却不如天足女子。可见天足女子子康健，生下来的孩子也大多能养活得了。论起慈与不慈，显见是太子殿下正确，缠足女子，于其子女来说，的确不慈。

韩郡微微松了口气，得意：“太子瞧，有义州主簿作证，臣可是公正廉洁，并未作出任何贿赂人的丑事！那等事情，臣尚且不屑一顾，如何会去？”

韩郡登时被定在原地，张嘴想要解释，却又说不出话来。

然而今日所见，显然韩郡所报有误，小脚女子并不能为大棠带来健康的子嗣。既不能带来健康子嗣，又比天足女子为朝廷的贡献更少，更不容易照顾

义州主簿心不妙，再听得太子有成竹之语，就知这位小太子，分明就是甚么都知，只是拉他过来点作证而已。

棠落瑾看都不看他，只盯着义州主簿：“韩郡令人写请愿书之前，未曾给过承诺或银两，那么，之后呢？请愿书写完之后，韩郡是否给了那些人好？那些写了请愿书的百姓，是否忽然家中多了外财？为义州主簿，你总该察觉那么一星半点，还不在朝堂上，父皇面前，老老实实地说出真相？”

事。虽然缠足会令女子受断骨缠足之苦，然而在义州本地，唯有缠足之后的小脚姑娘，才能嫁得更好的郎君。因此韩郡的请愿书，会有人同意，这倒也不足为奇。”

再论不忠，缠足女子子孱弱，虽能下地种田，可是缠足女双足已然畸形，成年女子双足也只有巴掌大小，如何支撑地住女子在田间活后，还能回到家中伺候一家老小？就算是能，比起天足女子，小脚女能得显然不够多，显然对朝廷来说，小脚女并不如天足女子那么忠心，可以为大棠奉献更多。”

李首相亦站了出来：“臣先前以为，若小脚女子当真能诞育更多的健康的子嗣，那么甚么不孝不慈的事情，都可暂时放在一旁，不予理会。毕竟对我大棠来说，人口方是重中之重。

“至于义州的读书人……”义州主簿迟疑了一下，并不愿意参与到朝堂之争之中，因此犹豫一番，开口，“义州的读书人，应不足千人。韩郡找得那些愿意写请愿书的男子，大约是找了代笔之人，倒也说得过去。韩郡为人光明磊落，召集百姓写请愿书时，并未给写请愿书的百姓任何银两或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