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所有地方都比不过乾清的寂然。

这些时日莫说乾清了，便是整个清都安静异常，阿哥所那边还待着的数位阿哥都老老实实，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闹出事情来。上书房也同样如是。

他在康熙帝边多年，眼见着皇上面色不显，然脾气不定，再见着这几日朝堂上的诡异安静，心中闪过的猜测几乎惊骇到自个。梁九功在康熙帝边伺候，干的就是揣度人心的活计，如果行差踏错便是要命，他向来自信他能揣度到康熙帝八分心思。

“哈哈哈哈哈哈——”康熙帝朗声大笑，黯淡之意散去，笑声中着些许阴霾也渐渐消失，“温凉啊，若是换了他人，朕可会以为是讽刺，可若是你，怎么听着就这么像真话呢？”

梁九功迷糊地看着康熙帝，似乎是不知他在说的是什么事情。康熙帝把批改完的折子放到左边，漫不经心地说，“怎的，这一回猜测不出朕的心思了？”

人是温凉，可温凉却隐隐听出几分韵味。康熙帝已然意识到时光逝，岁月易老，如今的他不再是当初削三藩平西北的年轻时候。被人虎视眈眈的感觉，的确是不好受。

梁九功回到乾清时，康熙帝正维持着和先前一样的动作在看折子，听着梁九功回报的动静也不抬地说了句，“温凉看起来怎么样？”

康熙帝原本心思沉郁，叫温凉过来也是为了大事，可最后却被温凉的话逗得哈哈大笑，人也开怀了几分。直到梁九功亲自送他出的时候，他的耳边还回着梁九功的谢。

温凉面无表情地说，“因为某一直喜欢说真话。”

这天要变了。

“万岁爷，您还年轻。”温凉认真说。想想康熙帝可是在康熙六十年才去世，如今不过才康熙四十四年，至少还有十六年的时间，照着古代的寿数，已经是高寿了。

梁九功为乾清的总太监，被康熙帝训斥的次数在直线上升。他调.教出来的好几个徒弟都因为一着不慎被神怒的康熙帝拖出去了，命虽留着，可养好伤势也不知要到猴年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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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凉认真地给康熙帝区分，“某喜欢说真话，也喜欢睁着眼睛说假话。”

康熙帝饶有趣味地说，“他倒是胆大。”

不曾谈过恋爱的温凉经过了简单推理，十分暴地得出了结果。

康熙帝笑罢，用帕子了眼角笑出来的眼泪，被温凉的话一提及，又是失笑，“你这话里真真假假可分不清楚。”

“……老四知你这德吗？”康熙帝刚被温凉说的话惹得笑起来，又被他后一句话噎住，且这变化转折间猝不及防，康熙被温凉弄得没脾气了。

梁九功听不出康熙帝的意思，斟酌着说，“先生一如既往，并没有什么变化。”要能见到温凉变脸的模样，想必那才叫奇事。

今日康熙帝与温凉的对话云里雾里，看似没什么关键的东西，可梁九功在旁边听着，不知为何寒耸立，只觉得整个人都要被这场看似普通的对话摄去，直到最后对话的方向偏离开来后，整个人才放松了些。

温凉凝眉细思，最后一锤定音，“是知的。”胤禛都喜欢他了，对他的格应该也很了解才对。

梁九功讪笑

若他没猜错……梁九功感觉背后发，不敢再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