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悚然一惊。

        他缓缓地：“师兄你听岔了。我是问，若师傅不允，你当如何？”

        凌若谷挣扎万分，他心里很不好过，却不肯再吐半句。

        “若是师门不允弟子成婚，我便带她离开，去别安家。”百川格温和但又果断，在短短时间里就好了所有的决定。“总之，我既下的事情，我便不会叫她受了委屈。”

        百川凝眉看向语气有些不对劲的师弟：“若无垢城没有禁止弟子成婚的门规，师傅为何要不允？”

        百川一怔，有些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若谷，这不是你该问的。”他的心绪有点乱。今日之前，他对兰珊并没有动什么不该有的心思，但毕竟两人走到这一步，他不她曾经如何，但他愿意肩负自己对她该负的责任。

        “师兄，我……”

        在她与他几经缠绵之后，他错把假象当真情。

        “所以，还是因为……责任？”凌若谷觉得口中泛起苦味，接着又冷冷，“你不如先问问兰珊的意见。”这一瞬，他甚至有些阴暗地期望，兰珊对师兄与对他都是一般的心思――只是形势所迫出的善良选择，无关她的心意。

        凌若谷瞧他的眼神令他捉摸不定，并且换了个问题：“师兄，你心悦兰珊吗？”

        在师兄少见的咄咄人下，他忽然窥见了自己的真心。

        听着百川与凌若谷的谈话至此，她在心里算不上意外地叹了口气：果然如同她之前预料过的一样，百川这种惯常待人温柔亲切的男子，才更难动心啊――因为他对谁都温和，为人又包容，看似有情之人，才往往最是无情。他好似给了你接近他的机会，可实际上只要他不敞开心扉，那你距离他

。

        凌若谷不觉自己的指甲已经刺入掌心，出的丝丝鲜血让他的掌心又黏腻。他竟然直接打断了百川的话，这才平日绝无可能：“若是师傅不允呢？”

        大概是不甘，原本不善言辞的他几乎下意识地反击：“难她竟心悦师兄你吗？她明明……”他忽地察觉失言，立刻住口。

        这句话犹如到了凌若谷的逆鳞，他突然举剑指向百川，后者镇定的眼神却又让他颓然垂下手去。百川信任自己师弟的品，他不会真的对自己出手的。他刚才说话尖锐，不过是想得对方说出“化解煞气”的真相。

        这突如其来的醒悟来得太不是时候，在他明明白白知了她对他无意，而她又与师兄有了肌肤之亲后，他才了悟。

        凌若谷咬了咬牙，还是没有说出他和兰珊是如何开始，他先是如何强行占了她的子，之后又是如何误会于她的。

        大概是因为……他自己动了真心。

        为什么想起来会觉得这般难堪又难过？

        百川了解自己的师弟，知他个坚毅自有主张，所以并没有继续问此事，却把话重新接回被榆阳榆芙打断的那里。

        兰珊确实很虚弱，因为白蛇取她上的寒冰果华，甚至她的血，都是实打实的――正如白蛇所说，为了真――只不过它到底留着分寸，只是看着凶险，不会真伤她命。

        是的，他曾经也以为，她是心悦于他的。

        百川抓住了他话语里的一点不妥，“你还知什么？！”

        凌若谷扯了扯嘴角，向来甚少表情的俊美面孔上竟是出一丝类似嘲讽的笑容。

        “你不想我碰她？”百川反问了一句，虽然声音刻意压低，却有着隐约可闻的怒意。

        师兄弟二人的对话针锋相对又太过专注，谁也没有注意到，原本应该还在昏睡的少女，眼睫突然颤了颤。

        “你凭什么？她心悦你吗？”

        “蛇妖负重伤，无法抵御寒冰果的寒气和收它的华，所以拿我命威胁兰珊她就范，她……”百川停顿了一刹，语气多了份柔和，“我既与她有了夫妻之实，回到山上后，我会禀请师傅，若师门允许，我自是担起责任娶她为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