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指仍在算盘上打着，珠子声噼里啪啦，清脆响亮。

        对、对啊。他压着耳机回答。

        只有极少数人进欧晏落办公室不需被搜的人，春月就是其中之一，这可以算是一项不成文的规定。

        红色警戒，大喜三楼，欧生有危险。

        知了。

        他指的是平安夜那晚。

        不知是屋内两人完全没说话，还是两人声音都压得极低，阿九这次聚会神竖起耳朵也听不见屋内的谈话。

        阿九心想，应该问，现在欧晏落办公室里的那个女人是谁！！

        欧晏落的视线也跟着她走。

        阿九哑声呼叫支援，一手握枪，一手果断推门。

        欧晏落嫌他烦，扬扬手让他把门关上。

        笃，笃，笃。

        阿九脑子嗡一声炸开，立刻转正想折返那红木雕花大门，这时耳机里传来哨兵有些疑惑的声音：阿九，那个，鵺她不是已经进大喜了吗？

        春月的样貌、发型、衣着、声音声音4009

        良伯抬起眼看向推门而进的年轻姑娘，明知故问：来了啊？

        就在这一瞬，他听到了子弹打进人内的声音。

        嗯我知了4009春月顿了顿脚步，很快改口：我知了，阿九。

        但她没有，径直走过婚纱店，走进内街。

        阿九一时没察觉异常，还想替欧生美言几句：然后清零也是欧生他

        唔。这样就算应过他了，春月直接走向楼梯。

        本来今晚同阿九一起站岗的是老猩，但不知老猩中午吃错了什么，一直跑厕所，所以现在守办公室的护卫只剩阿九一人，他主动同春月打招呼：前辈。

        她态度冷淡，不像平时那样眼里总隐隐闪着狡黠锐利的光，阿九心里稍稍泛酸，但他想着前辈刚被积分清零，心情肯定好不到哪里去。

        阿九替她推开大门，等春月走到他前时，他极快且小声地说了一句，像蚊子飞过一样：那一晚其实后来欧生让我开车回去了

        阿九抿紧嘴，朝春月再挤眉弄眼了一会，才匆匆忙忙把大门拉上。

        金发碧眼的年轻男子猛地移开视线：不不，我没有那个意思

        他飞快回想，是哪一个细节让他觉得不对劲。

        有人一脸疲惫地等着公交车，有人边走边看手机视频差点撞上其他行人，有女孩望着橱窗内的婚纱满脸洋溢着期盼的笑容，她让华丽美的白纱迷了眼，嘴里一直唧唧喳喳说着什么，但她看不见站她后的男孩翻了个白眼，继续玩他的手机游戏。

        就像是，一颗衬衫纽扣扣错了孔，下面的纽扣也全错了，那种感觉。

        他挠挠鼻尖往楼梯走，快踏下阶梯时，心倏然涌起一强烈的异样感。

        错了，错了。

        那、那现在站在街口婚纱店门口那个女的，呃，又是谁？

        虽然还没听到哨兵要说的事情，但在他脑内已经出了一个荒谬却真实的想法。

        等等，前辈怎么会叫他在贝尔松里的编号？是欧生跟她提起过？

        哦。

九个的毒蛇，张开血盆大口朝Haley扑咬过去。

        抽着闷烟，欧晏落无声看了一会人生百态，直到其中一个画面中，有一辆孔雀绿的士车速慢下来，停在了路边。

        车内下来一个妙龄女子，很快，她从一个监控画面走进另一个。

        有一丝陌生的感觉像针一样，针尖轻拨着他太阳最细的那条青，让欧晏落不由自主地皱起眉心。

        手搭上后腰的手枪枪柄，阿九呼急促，心脏好像个飞快运作的打桩机，突突声吵得他快要听不清哨兵说的话。

        一直到了街口的婚纱店，欧晏落以为她会像往常一样停下来看看橱窗内的婚纱模特。

        压下那陌生的感觉，欧晏落让雪茄躺在水晶烟灰缸旁，手指在平板上划拉两下，起走去洗手间洗脸漱口。

        那人不喜烟味。

        欧晏落鼻哼一声，中止了视像会议。

        嗯，开门吧。

        春月上了三楼，在红木雕花大门前停下，犀利视线扫视过门前的年轻护卫。

        年底向来是婚纱街生意最好的时候，加上在过年前有几个好日，所以这段时间婚纱街经常客似云来，车灯闪烁，行人匆匆，一个个小格子装满了这个城市一缕缕烟火气。

        欧晏落不耐烦地打断他的窃窃私语：关门，去楼下呆着，没我叫不许进来。

        这时大门被敲了敲，阿九推门报告：欧生，前辈已经到街口了，正往内街走。

        屏幕没被收回天花板内，欧晏落调出了大喜附近婚纱街的所有监控画面。

        等你哪天把中文说利了，再来跟我讨论这个问题。

        被她目中无人的模样激到，红木珠子重重相撞，良伯啧了一声：无大无细

        再出来时，原本垂在办公室中央的巨大屏幕已经收回天花板内，阿九又推门，小声：欧生，到楼下了，需要我先离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