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片化作的躯消，细小光团不断从江栖鹤指尖、口、额前飞出升空，星星点点浮在千年灯照不亮的窟端，仿佛夏夜里亮成一片的萤火。

江栖鹤离千年灯最近，瓷白的肤色被映出一片虚影，像是薄云后的月亮，光晕散得很开，不免让人生出几分不真实之感。

“江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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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江……江……”

陆云深终于完完整整念出了江栖鹤姓名，匍匐在地迸发出一阵恸哭。

可这样的行为毫无意义。

他心底响起一个声音，然后生出一只手掌，狠狠将心脏拽住、拉扯。

这样的景象只持续了短短一瞬，还未来得及眨眼，荧荧光辉就弥散开去，归于虚无，沉进漆黑之中。

后来……

江栖鹤语气无奈，说话时带起了一阵风，卷在千年灯的光晕中，幽幽。

“你别哭啊。”

后来他如一青烟般散了，被埋葬烟华海深。

他叫江什么？

“哎，我就在你面前，别找了。”江栖鹤。

“江栖鹤？”

这让陆云深心中生出不快，旋即伸手将千年灯往稍远挪了一挪，可没用，因为江栖鹤上的虚光，不是被千年灯照出来的。

就像千难万险之后，终于来到巍巍高崖上，只要一伸手，那朵明丽芬芳的花就能摘下，可偏生风无端而起，眼睁睁着，霜白的花就从枝上落，坠入望不见底的深渊。

附灵纸只能撑七日，子时一过，便是第八日了。

他曾在白玉台落下一剑。

飘在此间的一缕魂蹲下来，手伸到白发小孩儿面前，试图去接那泪水。

“……”

阿一正在掐指算时辰，片刻后，声音凝重：“子时了。”

“江……”

那你呢？

他

血不再淌，呼不再顺畅，他长大了嘴，断断续续地吐出一个字。

闻言，阿绿瞬间慌了，它从陈一肩下来，踢踢踏踏地来到江栖鹤边，抬起翅膀去拢这人周的光。

陆云深不太明白心里的感觉叫什么，那么烈，那么无力，那么悲哀。

江栖鹤消失得无声无息，不惊起任何波澜。

“我在。”

那个你一次又一次没能抓住的人叫什么？

江岸栖野鹤，平陆垂云深。

你又一次没抓住他。

她从鸿蒙戒里掏出了一盏千年灯，灯光照亮方圆数丈。

“江栖鹤。”

“江栖鹤。”陆云深试探着伸手，但什么都摸不到。

江什么？

你没有名字，是后来遇见他后，才想出了一个名字。

来不及。

来不及了。

陆云深挂着长泪的脸唰然抬起，眼眸中带着茫然，张望江栖鹤的方向。

“我在呢。”江栖鹤叹了一口气。

没接住。

他说，他的名字起得随意，就是个江岸栖野鹤的意思。

“还有，原来你能说话啊。”

但骤然的，白发小孩儿扑倒在地，手抓住地上青苔，眼睛瞪大，泪珠一颗接一颗落。

江栖鹤站起来，抬眼往四周打量，这是一个窟，地面生着青苔，而且远时不时传来巨像，但千年灯照亮的地方有限，看不通透。

但你不敢与他相见。

滴答――

“江栖鹤。”

他曾在在垂云岛隔花醉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