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过之前放在沙发上的衣服，说：“时间不早了，我得走了。”

        那幅娜娜穿墨绿色礼服的背影换了，取而代之的，是秋色里，顾真与凤蝶。

        ――一心求死的人，是画不出如此鲜艳的画作的。连他自己都不知，他对这个世界仍保有深刻的眷恋。

        费弦把包装纸收拾好，递给了她一本相册：“看看。”

        顾真指着相册里坐在镜子前涂口红那张：“费老师把我拍得好美啊。”

飞走前的这一幕，说要入画。

        顾真眨了眨眼睛，不是说不了吗？费弦拉着她是什么意思……想她留下来吗？

        到了早上，她被晨阳亮醒，终于知为什么会梦见被大山压住了――费弦睡觉抱她抱得死紧，好像生怕她半夜溜走。

        谁知费弦牵住了她的衣角，静静地看着她。他没有笑容，脸上的棱角放松且柔和，唯独就是不说话。

        她当时没当回事，可想不到费弦真的画了出来。是他一贯的作画风格，细节纤毫必现，用色温热烈。她看过费弦的画，听过他的经历后，觉得也许他并非像他想的那样，一心求死。

        “好。”费弦出笑容，大踏步把她抱回卧室。他打开卧室的床柜，拿出药来用手心捂热，先了阴，又一边一边在顾真红的屁上。

        涂屁的时候，顾真睡着了。她觉得屁一点都不烧了，凉丝丝的，舒服得很。只不过她梦里梦到自己变成了孙大圣，一座重达千斤的五指山压在她上……要不是因为太累太困，她肯定要翻把山打下去。

        顾真接过来翻开，竟然是几个月她找费弦拍的私房照。费弦挑细选后了后期，然后把中意的洗了出来，排版后，成了这本纸质相册。

        她话还没讲完，就被抱住了。费弦肩膀宽阔，紧紧抱着她，像是冻僵的人抱着一燃烧的木柴。

        费弦看顾真一副阳光灿烂的样子，也被传染得角带笑。早上他煮了小米粥，了凉拌三丝，煮了鸡，很简单的菜色，但顾真吃得很香，一串彩虹屁得人通舒畅。

        “好漂亮。”顾真由衷赞叹。

        她看费弦把那幅画独自搬到楼上画室，又脚步从容地下楼，笑：“谢谢费老师，我很喜欢。”

        时间过去太久了，他已经不可能再还原娜娜的姿影。画出来的，常常是混合着顾真和娜娜两个人，不不类的东西。

        ――不如听从自己的记忆，听从内心，让她进来。

        她没等费弦好饭就起来了，自己又拿了药抹，想到下午还能跟着宋遥夜出去玩，心情就更好了。

        他按亮自己的手机，屏保换了。

        费弦依然牵着她的衣角，没有说话。他知，这大概算一种对过去的背叛了。但是他在荒原独居久了，偶然闯进来一只会在他怀里拱来拱去的猫，尝过一点，便难免会贪恋她的温度。

        顾真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好吧。其实我家里呢，也没有人等我回家……我就留下吧。”

        顾真把整本相册仔仔细细翻完一遍，特别宝贝地装进了手提袋里。她看了眼时间，十点半了。虽然屁和阴还痛，但费弦下手着分寸，洗完澡就觉得痛得不厉害了，回家自己药，睡一晚也就没事了。

        费弦点：“嗯。”

        费弦起：“我去早饭，困的话就再睡一会儿。”

        费弦当然也感觉到怀里的家伙醒了，他睁开眼睛，看见顾真躺在他臂弯里眼睛，禁不住笑了。

        顾真点点，毫不客气地大被蒙继续睡。

        顾真摸着相纸的纹路，觉得拍摄那天的事似乎又浮现在眼前。这位摄影师的作品不光通光影，还兼顾情味。

        顾真把手里的衣服扔回去，坐在了费弦旁边：“好了，我知你不愿意说出来，怕过去的人怪罪你。可是，人要向前看的……这样吧，如果你抱住我，我就留……”

        吃完饭，顾真收拾好，他把她送出家门。

        “哇，你笑啦。”顾真也笑。

        费弦的语气并不热络：“过奖。”

        她粲然一笑：“费老师，你希望我留下来吗？”

        “费老师……我上不来气了……”顾真连翻个都困难。

        她摸了一下费弦的后脑勺，笑：“我要费老师帮我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