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老太太的小客厅里坐了许多女客，看见我过来都颇惊讶，也有猜到我是谁的，顿时小心地窃窃私语起来。

老太太病得不轻，躺在床上，今天是过寿，穿了新衣，我看见她床边的鞋子一尘不染，猜她已经痪。

“绵绵读书不听话，阿靖生气唻，绵绵脾气，挨打也不哭……”老太太仍然在追忆当年故事。

女佣将她扶起来，靠在靠枕上，又拿了椅子来给我坐下，老太太笑着对我点，忽然伸出手来，握住了我的手。

“我和他们是同校校友。”我轻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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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真正的名，叫小湛，纯粹是因为好叫。

老太太的眼睛十分温柔地看着我，大概是在我脸上找叶修羽的痕迹。

女佣怕她伤心，连忙解劝：“老太太糊涂了，小少爷早读完书了，都工作了。”

她从绣着龙凤的被子下摸出一个捂热了的平板来，女佣连忙过来替她打开，然而两个人都不太会用，茫然地摸索着，我伸手接了过来。

我早好心理准备。

她的手非常柔温，却没有许多皱纹，我竭力不抽回手来。

我找到了那个视频，打开来，叶修羽停车站在路边，背后是不知名的北欧小镇，整个山坡都是绿草地，许多白色的小房子点缀在山坡上，湖水蔚蓝清澈，阳光照在

然而叶老太太眼睛里还是出伤心神色。

“叶修羽寄回来的，是照片，还是视频？”

她满银发，确实是慈眉善目。

早听说过叶修羽有个很好笑的名，据说他初中时叶太太在学校还这样叫他，被人学了去，他脾气坏，谁敢叫就跟人打一架。

两个老人都茫然地看着我，女佣先反应过来：“是视频，可以动的，少爷还在里面唱歌。”

“绵绵没良心唻，跑到国外，生日也不回来看看。”老人家拉着我的手，抹起眼睛来：“绵绵寄了照片，你是读过书的人，帮我看看，他是在哪里，绵绵不回来，过去找他也可以……”

沐老说以前许多老人家光是平时的陈设就够子女变卖过一辈子的，看来不是虚话。

“绵绵是少爷，囡囡是小姐。”女佣在后补充。

“多大了？”她看着我的脸问我。

“二十六。”

“和我家绵绵同岁唻。”她笑眼弯弯地看着我：“和囡囡也同岁。”

她朝我招手，我只好走过去。

“老太太，人来了。”女佣人低声。

“老太太好。”我说：“给您拜寿来了。”

会凶狠起来的。在他们看来，叶修羽之所以不愿意回国，和我脱不了关系。叶云薇跟纪予舟联姻的事，我也是最大的绊脚石。

但我没想到她已经卧病在床。

叶家老太太住在叶家南厢，这里最和，阳光也足，穿过的长廊上有画，画的是目连救母的故事，大家族就容易出现这样混乱的装修风格，一代人有一代人的选择。

如果说叶家整的风格是滞后二十年的话，叶老太太房间的陈设至少是五六十年前的，时光仿佛停滞在这里，有大人家的雍容，清一色紫檀家，随便拿一件东西出去都是古董，多宝阁上摆放着玉如意，雕的花纹是八仙，而那一对小梅瓶里供的花，简直像从我师父的画上拓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