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瓒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那又怎么会有盖棺定论的说法？”

黑更纯粹，却不带分毫的怒意与责怪。

柯溯太着急了，一把打开药瓶，憋气怒：“别我，把关瓒追回来。”

徐振东守在门外，隐隐能听见里面的争论，本来打算敲门问问，没成想关瓒竟然直接出来了。他进门查看，注意到柯溯脸色涨红、手掌捂着心脏，得上气不接下气。徐振东大惊失色，赶紧掏出手机打电话，再把老爷子安顿回沙发，找出速效救心给他。

说完，他疾步走向入口，开门，也不回地走了。

柯溯却没见过他那么冷淡的表情，心脏始终悬着，心口一下一下揪着疼：“那你呢？”

“你去哪儿？”

关瓒一哂：“您怎么那么糊涂？”

柯溯听出深意，激动上前，还要去拉关瓒。

他顿住，眼角蓄泪，松弛的脸颊哆哆嗦嗦，看向关瓒的眼神惶恐不安，又惊又怕。

关瓒说：“您别担心，我没别的目的，也不想什么。其实我本不知跟您聊这些的意义在哪里，毕竟该死的死，该疯的疯，我也收下了您的补偿，从保姆变成了央音的学生，我没什么可追问了，也没有质问您的权力……”

关瓒先是沉默，然后一言不发地站起来。

“后台作失误。”柯溯喃喃回答，“郁文演奏结束，备用的录音却响了。那天重要客人太多，影响恶劣，民协不得不查。”

柯溯察觉他要走，连拐杖都顾不上拿，赶紧撑着茶几站起，歪斜着去拉关瓒手臂。

徐振东明白哪边要紧，本不听，住两颊把药灌进去，

“别我了。”关瓒感地拂开他的手，彻底退远，“我不适合您的学生，您也不适合我的老师，理不容，情理上更接受不了。”他朝柯溯深深躬下子，再起，关瓒满脸是泪，“我不到迁怒您，也不到出言指责您，就这样吧。”

“我也想。”关瓒笑了笑，他按住老爷子的手，掰开指骨，拉扯下去，“您对我的好我都知，我接受了，拿人的手短，我对您说不出一个‘不’字。但是我妈可怜，她好端端的一个人愣是疯了，在听说帮我的那人家姓柯以后立就知往西山跑，她有多恨需要我说么？”

“你有！”柯溯惊慌，近乎急不可耐地打断他，“老师一直想告诉你，就是一直不知该怎么告诉你……当年的事是我错了，郁文功成名就，只差回国的最后一场就能圆满收场。你不知当时外面坐着的都是什么人，临时取消的后果不堪设想，我……”

关瓒回看他，眉心浅蹙，最终还是选择先扶了老爷子一把，让他稳稳当当地站着。“他一定不怪您。”关瓒的声音很轻，听上去有种漫不经心的温顺感。

“当时只是了两手准备。”柯溯说，“郁文是同意了，但是他也坚持带伤演奏，并没有真的假弹！”

“老师……”关瓒双目泪，看着他摇，“我只剩下这么一个妈了，她那么惨，清醒的时间还不到疯着的零，我怎么能再让她一遍一遍去受当年的刺激？”

“虽然说不上会功亏一篑，但是那么好的机会，想再来一次至少要等上好几年。郁文是圈子里成名最早的新秀，他改变了民乐的国际地位，他有能力走得更高，我不想看他……耽误莫须有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