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即便如此，她仍旧挑起眼帘，平静：“我知。”

他转向钟意，：“磕便磕，我替先生便是！”

“我不想听你啰嗦，又或者是放那些不知何时才能实现的狠话，”钟意打断了他即将出口的话，：“要么磕，要么，多说一个字，便加多磕一个，你自己选便是，我不为难。”

“居士，我二人见了皇后，也不过躬而已，此生跪拜过的女人，也只有女尊长，你却让我们对你叩首。”

钟意：“即便如此，我仍旧要这样。”

“长史自己不也说了吗？”钟意温和回：“那只是你以为。”

“居士，”宗政弘：“我以为我们有些交情的。”

“怀安居士，你知这会有什么后果吗？”

宗政弘语调很慢，即便到了此刻，仍旧十分平和，他：“你知于我二人而言，这是多大的羞辱吗？”

“好！”苏志安双目充血，恶狠狠：“怀安居士，今日之耻，我永世不忘。！”

“劳驾，”钟意：“我也会记住的。”

苏志安眼眶一热，竟险些下泪来，撩起衣袍，梗着脖颈，在他侧跪了。

就因为她弱，所以那就是原罪，就活该被人欺负，遭人羞辱吗？

她腹中那个没能来到人世的孩子，又错了什么？

宗政弘俯首，接连叩首三次，他一向温文尔雅，即便是遭受这样的屈辱，面色仍旧平静，起之后，自己拂去衣摆灰尘，面不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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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钟意断然拒绝，：“他的是他的，你的是你的，少一个也不行。”

苏志安面色涨红，屈辱之余，又觉愧对宗政弘，叩首六次未及结束，便有热泪落于地上，待到结束，一言不发，站起后，拳狠狠砸在墙上，手背出

她也觉得很冤，也觉得很委屈。

宗政弘：“即便如此，你也要这么吗？”

苏志安牙紧咬，目光森寒：“——你！”

她漫不经心：“谁叫你们有求于我呢。”

钟意曾经以为，真正的强大便是果决刚毅，杀伐决断，然而经历过许多事情之后才知，如同皇帝那般温和，宗政弘这般云淡风轻的姿态，才是真正的所向睥睨。

宗政弘定定看着她，久久不曾言语，而苏志安以他为首，见他不言语，更没有开口。

钟意：“我知。”

若说是有怨报怨，有仇报仇，那前世的她，又错了什么？

天下岂有这样的理！

“这怎么行？！”苏志安见他应允，慌忙：“此事因我而起，万不可使先生随之受辱！”

“好了，”宗政弘一抬手，止住了他的动作，：“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说的？”

他笑了一下，然而那种温和的语调中，仍旧能听到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

苏志安心中愤恨，双拳紧，牙齿咬得格格作响，自是怒极，想要转离去，却被宗政弘拉住了。

“好吧，”宗政弘：“那便如居士所言。”

一场飞来横祸，却改变了她的一生，叫她原本应该平和顺遂的人生，彻底转换了方向。

“还有，我改变主意了，”她冷冷注视着苏志安，：“长史照旧叩首三次便可，你，六次。”

他向苏志安摇了摇，一掀衣摆，跪于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