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聘说：“六月我写了封信，着一个唤锦儿的贴小厮，带回江州去，不料锦儿半路不知去了何，信也不曾送到。七月十八，起初也不知元人怎么的，从南边来了，经安西过，沿途淫掳掠，杀的杀，抢的抢，辽境内村庄，大

松懈后语气也轻快了不少，笑：“长聘先生怎么跑这儿来了？”

段岭不是没杀过人，但这是他的故乡，茶肆上、面摊下、卖油的铺子、车驿行，甚至辽人的官府，市井之中，林荫之下，俱曾是他混迹的地方。

武独以眼神示意段岭不要多问，免得被长聘感觉到不妥。段岭虽然很想进一步探听汝南之事，却知必须到此为止，否则一旦令长聘动了念，便会非常麻烦。

段岭无奈：“没个三年五载，怎么回得去？”

“镇山河？”长聘一脸茫然，答，“当然不是，两位，这件事解释起来太过麻烦，既然用过早饭，便请随我来。”

段岭想起那年自己从鲜卑山一路南下，逃进西川，那么多的人口音混杂，也许里就有汝南的百姓。

“说来话长。”长聘无奈答，“待回去后见了牧相，你再朝他细细问吧，前因后果，他都会告诉你的。”

又要去哪儿？段岭心里叫苦，今天从半夜开始就不由己，先是被武独带来汝南，又被昌君带到茶铺，现在长聘又不知要带他们去哪儿，这么带来带去的，绕得他简直晕转向。

“哟。”长聘倒是不生气，揶揄，“校尉将军乃是四品，我等都是草民，倒是我们冒犯了。”

旭日初升，昨夜匆匆一瞥，段岭看不真切，如今方看清了汝南城的景色――曾经待过的桥底下如今横亘着白骨，街则全是破烂，纸张随秋风飞舞，乌鸦在后院聚集，发出猖狂的叫声。

“两年前，元人来攻，连着汝南，好几个地方，一路攻城寨。这城破了，遭到元人洗劫，百姓死的死，逃的逃。”长聘答，“便成了如今这模样。”

除了镇山河，武独还真的想不出有什么任务，能把昌君和长聘这一文一武两大臂膀从牧相边支开。

段岭与武独不发一言，只听着长聘说。

“汝南发生了什么事？”段岭问。

武独朝昌君问：“你们是来找镇山河？”

武独一手手肘搁在后的茶桌上，吊儿郎当地跷着脚晃来晃去，说：“若不想回去呢？”

“走这边。”长聘回朝两人说。

长聘带着两人进了一间大宅，站在院里，说：“牧相派我到浔北来，找个人，先是在安西找着了，可那位老人家的年纪太大，夏天又热，不敢就带他上路回江州。”

长聘正要起朝武独行礼，段岭却知这厮满肚子坏水，得罪了他还不知要被怎么整，这礼是万万不能受的，忙按住他，说：“长聘先生还是开门见山吧，咱们都是一家人，不必打机锋了。”

长聘笑：“你们立下战功，虽说京官赴任三年，但朝中正是用人之际，三鼎甲也不必墨守成规，牧相说待得明年入秋后，待河北定下来，便召你二人回去，否则实在不够人手。”

第146章天意

饶是如此，长聘已起，这个忙不帮还不行，只得跟着他走了。

段岭下意识地想转，武独却一手挡住了他的眼，推着他朝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