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无用，替陛下的衣物只能抵一时之冷，的饭菜味尚且比不过农家妇，更未替陛下诞下一子半女，这般想来，臣妾已是无地自容。”

那一年，在秦晋边境，仍是战乱纷乱，桓凛年轻气盛，带着几骑悄悄地潜入秦地偷袭，离开时刚好遇见陷入乱军之中的何氏兄妹。

当皇帝下朝后，皇后再也忍不住，直接去了皇帝的临时寝。她未施米分黛，发简单地盘起，只披着一件黑色的披风，便那般直直地跪在寝门口，在炎炎烈日下暴晒着，模样我见犹怜。

何锦并不看他一眼，执着地跪在那里，当月落西山时，皇帝终于召见了她。

“你杀了我的阿盏。”

桓凛只说了一句话，何锦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所有的话都梗在咙里，心变冷了，一张小脸也彻底失去了颜色。

何锦是聪明的，以退为进，说着自己的错，其实提的都是旧情，不过想要引起桓凛的恻隐之心。

当皇帝说要选四妃的时候，她便知自己失了。自选择入的那一日开始，她便没有选择了。她本想成为他最心爱的女人，成为这天下至尊的女人，然而，到了无可奈何的时候，她可以放弃前者，后者成了她唯一一救命稻草。然而她现在能倚靠的只有母家的势力，她阿兄被夺了权势，她怕是连后者都保不住了。

然而她想令看见的人却对她不屑一顾。

往事纷杂，七年不过一场梦，梦突然醒了，何锦坐在地上，上已经没有任何力气了。

何锦的心越来越凉，纵使她哭得再厉害，都无法得他一眼。何锦突然止住了眼泪，低声：“臣妾与陛下相识七年了，陛下于臣妾有救命之恩，臣妾无以为为报。这七年，陛下是踏着血雨而来，登上了今日的位置，臣妾无用，不能替陛下分忧，唯一能的便是伴在陛下的左右。”

桓凛坐在那里，手中紧紧抓着玉佩，目光落在窗外，看起来心不在焉，留给何锦的也只有一个凌厉的侧脸。

一无所有，这对何锦来说是一个噩梦。

那曾传闻情深的帝后，再次见面的时候，竟比陌生人还陌生。何锦还未说话，眼泪便落了下来，她本是美到极致的女子，哭起来也是梨花带雨的。

何锦一直记得，那个披战甲、手持长剑的男人，如同神明一般，将她从泥泞的鲜血中拉了出来。她多看了一眼，以为自此在她的世界里桃花长开，却没想到，正是因为那一眼，她陷入了一个遥不可及的梦境。

片刻

更何况，桓凛本就不爱她。若不是桓将军的意思，她本没有机会呆在他的边。

她的兄长错了，活人是永远争不过死人的。

争斗向来乐见其成。那十万兵权，落在何勇手里，和落在陆家手里，没有任何区别。而且对比何勇横行霸、毫无顾忌，那位瘸了的新上任的廷尉兼征西大将军看起来好对付多了。

“娘娘，陛下忙着呢，您便先回去吧。”李得清苦口婆心。

谢盏寻了一个位置坐下，便在一旁看着这么一场好戏。

谢盏突然没了看戏的心情。

然而这对于皇后来说，几乎是晴天霹雳。

是她妄想了。

她本以为杀了他，便出了最后一个威胁，假以时日，他一定会爱上她的，她会成为天下至尊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