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臣自然知。”

“什么？”

他的话音忽然戛然而止，众大臣皆随着他的目光看去，登时也明白了他为何不再说话。

惠帝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那凤凰却还在。仍然一声声叫着，拍打着自己巨大的羽翼，上面熊熊燃烧的火焰令周围的大臣都纷纷让开了些，只令一脸茫然的昭宁公主站立在了空旷的中间。

水溶回了他一笑，专注地看了他半晌，方才收回了目光。

这一番言论可谓是滔滔而来的江水，一个浪便把这群大臣彻底打懵了。惠帝也张口结愣了半天，忽的沉下脸来，狠狠一拍扶手：“胡闹！”

昭宁一雾水，扭往自己后面看了看。然而她什么也不曾看到，只看到了一群像是活见了鬼的大臣。

这个抉择，简直不能更艰难了。

更何况惠帝只有昭宁这样一个嫡亲的女儿，之后联络朝臣又或是外朝，还是有大用的。这般给一个无甚功名的幕僚......岂不是亏了？

可知你自己在说甚？”

因着站立的昭宁公主后，分明升腾起了一只巨大的、燃烧着火焰的凤凰！

“昭宁！”惠帝怒极，面上也带了几抹狠戾之色，“你是朕唯一的女儿，朕怕是真的把你给坏了！来人，将公主带下去――”

说同意......这实在是不合礼法，太过荒唐了些。若是开了先河，以后只怕会麻烦不断......

君臣面面相觑，一时间都不知自己还能说些什么。

这本是顺理成章水到渠成之事，为何一定要避之如洪水猛兽？

我便是有意中人，那又如何？

可若是说不同意......

惠帝不动声色地咽了口唾沫，他总觉得那凤凰会扑过来用火焰烧死他自己。

我便是有男女私情，那又如何？

“昭宁，”半晌后，惠帝才终于捡回来自己的声音，“你......你后那是？”

“妹妹快些收回前言，这样还成何统？”大皇子也款款出列，苦口婆心劝，“好好低认个错，让父皇饶过你这一次才是。否则这样的话若是传了出去，岂不是令我天家无颜了？”

惠帝的话像是被谁活活扼在了咙里似的，面色也是忽的铁青忽的又有些红，不知在思索些什么。而呆呆站着的大臣则像是被谁下了定咒，只张大了嘴不可思议地盯着看，再不知自己刚刚想要说些什么了。

“本有何无颜的？”昭宁冷笑，“本所为发乎于情止乎于理，只怕是哥哥觉着面上无光吧？”

昭宁不卑不亢，乌黑的眸子定定扫了一圈殿里大臣或是震惊或是愤怒的脸，一扬眉间尽是英姿发，“儿臣被父皇养育了这许多年，并不敢在父皇面前有所欺瞒。况且，既然已经心有所许，便该堂堂正正、光明正大的说出来才是，方不愧对如此情深！虽为女子，儿臣也不觉得有丝毫可愧之！”

那凤凰有着七彩光的华美羽翼，漫虹光遍洒，竟像是裁了片彩虹披在了上似的。那种温的、普照天下的光芒瞬间便照亮了这世间所有阴暗的角落，它在火焰中扇腾着翅膀，一声又一声发出优美的叫，高傲地抬起了自己小巧的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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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满室寂静之中，唯有贾琅抿嘴轻轻一笑，转朝淡然立着的北静王眨了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