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也是唯一一句话！我既开心又委屈，开心他终于理我了，委屈我分明说得都是实话，他却不信我。

“段涅……”手无力地垂下，口仿佛开了个巨大的口子，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渴望，所有对他的憧憬，都一一从这个狰狞的伤口淌出去，最终与幽深的湖水混合为一。

湖水终究没过了他的，一圈涟漪也没留下，他就那样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我的面前。

门外很快进来一溜儿太监女，各司其职，井然有序。

他不愧为刘福教出来的，把老家伙那套学了个九成，还差一成，是因为他有时候太过殷勤，总让人觉得他油嘴。

“段涅！！”我绝望地喊着他的名字，他不为所动，依旧朝着湖里走去。

安澜走过来不耐地用浮尘抽她的肩，嘴里低骂：“没用的东西，下去！”说罢弯腰拾起掉在地上的木梳，再抬起时已是满脸堆笑。

任无依无凭往下沉，湖面上依旧春光明媚，我的湖面下却越来越冷，越来越暗，好似坠进了一座绝望的深渊。

我想感受他的温度，紧紧拥住他，最好再不分开。可手指刚要到他的裘衣，忽地一阵狂风过，我反用手挡住双眼，再睁开时，段涅已经走进了湖中央。

“刘福这几天如何了？”

他是不会回了，无论是生前还是死后，他都对我不再眷恋。是我害了他，是我死了他，我不仅背叛他，还折磨了他那样久。

他亲自为我束发冠，未了还不忘赞美一句：“陛下的发真是柔顺华美。”简直比刘福还要会睁眼说瞎话。

我看向镜中自己的倒影，不过两年，青丝变白发，他竟然还说什么华美。

“陛下，陛下恕罪！”

他缓慢走进湖里，水面逐渐没过腰际，再是膛。

仔细听了阵，确认已经卯时，我便传唤人进来伺候更衣梳洗。

安澜挪到我旁，恭敬：“还是不大好，太医说……恐怕就是

我不不顾冲进湖里，想要去抓住那抹令我思之狂的影，可是无论怎么伸手去够，他总是在我遥不可及的地方。

她瞬间脸色惨白，跪倒在地，不住磕谢罪。

还是这样……每次都是这样！我越是靠近他，他就离得越远，永远留给我一个决绝的背影。

“皇兄，我知错了，我不该不听你的话，不该猜忌你……”我一步步走向他，缓缓张开双臂，“你别生气了好不好？回看我一眼吧。”

“别走！段涅！别走！”我疯了一样地叫他、喊他，焦急地划拉着水面，想要离他更近一些，可还是阻止不了他的离去。

就比如现在。

“嘶！”我睁开假寐的双眼，透过铜镜看向为我梳发的女。

为首的是个年轻太监，脸白眸细，叫安澜，是刘福的干儿子。刘福最近病得起不来了，他就代替他干爹伺候我。

他一定已经对我心灰意冷，再也没有留恋！

刘福也是到年纪了，估计挨不过这个冬天。里的老人死的死，走的走，是越来越冷清了。

下一刻，我睁开眼，从床上醒来，耳边是中钟楼响起的声声钟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