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没见过这么明亮的天空，从来没见过这么多色彩，也是第一次见到凡人。他们温的肢和笑容深深引了我，可是我不敢出去见他们，怕他们见到我青色的肤和嘴角腥臭的血肉。我一只躲在林间偷偷看他们，饿了就去抓野鸡野猪吃，不行了还会趁着夜黑风高去偷那些凡人养的牲畜吃。”

他一手指向洛九韶，悲愤：“他明明也已经堕入魔，为什么却能得到你们这么多人的救助？！难就因为他长着一副人的相貌吗？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他说着，尖利的指甲深深嵌入地面，仿佛内心的痛苦只能以这种方式宣出来一样。

“后来那些残暴低阶的魔物纷纷从出口出来，他们四烧杀凡人，我有时看到也会上去把那些同类轰开，可是我得到了什么呢？是凡人惊恐的眼神和尖叫，还是路过修者迎面的一剑和滔天的法术？”

沈画似乎动了恻隐之心，他收起剑，轻声：“你走吧。”然后转过，一双眼睛若有似无地看了一下洛九韶。

那黑衣斗篷抬起脸来：“我冤枉啊，我是魔物,需要新鲜的血肉。可是我不吃人，我饿狠了就去林子里吃野鸡吃野猪，有时候也偷偷凡人的鸡狗之类的，就算是有业障，我手上也没有沾过人命啊。”他扬起脸来说话时，嘴微微张开，一条在里面翻蠕动。

那黑衣斗篷：“我手上绝无一条人命！”

到了沈画这个修为，差一步即可成圣，自可观人因果。他微微眯起眼，见那黑衣斗篷周缠绕了好一些黑色的业障，虽然数量上算不得穷凶极恶,但也绝不全然无辜。他：“你在撒谎，你上的业障并不少。”

“我手上没有沾过人命，却都有人要将我赶尽杀绝。我是魔物，你们是人，就将我定为邪恶，就要将我碎尸万段，哪怕我的手上从来没有沾过人命，哪怕我从来没有起过害人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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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画：“你又如何能让我相信？”

洛九韶看着这一幕，心底涌上一似有似无的熟悉感。

高抬贵手。”

“直到有一天有个小孩子掉到了陷阱里面，我把他捞上来，他一直哭，我试图让他不哭，可是他怕我。那些凡人找过来，见到我都出惊恐的模样，他们朝我大喊大叫，冲我扔石子和箭羽。有一些扎到我的肩背上，虽然我可以再生，但是我也会疼啊，我也会血啊，我也会难受啊。”

“我在魔界混在那堆魔物中，日日攻击抢掠，啖肉喝血，活的和最低级的野兽也毫无分别。直到魔界到下界的出口开了，我才得以跑出来。”

“我一出生就和别的魔物不一样，不止有进食和发的本能。那些撕咬，同类相食和残暴的交.媾，每一样行为都让我恶心！可是我没有办法，我不去吞食别人，别人就会来吞食我，将我的四肢扯断，颅咬下，喝我的血，啖我的肉！”

那趴在地上的黑衣斗篷口中长蠕动，虽然兜帽挡住了它的神情，却能从它的声音中听出声声泣血。

那黑衣斗篷悲愤：“你们这些修者也好，凡人也罢，为什么都是这样！听到魔物就喊打喊杀，可是我是魔物，这是我能决定的吗？！”

沈画似乎犹豫了，他轻声：“你当真没害过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