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哭了一会子，感觉有人将手慢慢放到他摸了两下，顾允药顿时抱着顾昭的嚎啕大哭起来。

顾昭坐在亭子里，反复看着老哥哥这张纸，又看着那个磨破了的荷包，老哥哥到了最后，还是能预想到会发生么吧！他只是再没有力气了，方说可怜……哎，谁不可怜呢？

顾昭拍拍顾允药的肩膀：“起来吧，叫他们打水你洗洗脸。”

这句爷爷喊出，顾允药的嘴便开始哆嗦，他磕磕绊绊的：“爷爷……爷爷说，若是有一天儿，过不下去了……就来，就来找七爷爷……侄孙本不想来麻烦……可……可就是过不下去了，七……爷爷……”

顾昭失笑，问他：“可吃饭了？”

子下面拽出一个细绳，取出一个磨旧了的荷包，他有些舍不得抚摸了两下这荷包，终于还是双手捧着给顾昭送了过去。

可谁能想到呢，这些年，吃穿就不必说了，一个月他才拿一贯的月钱，堂堂国公之后，如何就能过成这般样子。

顾昭纳闷的接过荷包看看顾允药，顾允药咬咬牙：“原不敢打搅七爷爷，可……伯伯那边说要给过寿，侄孙……侄孙刚在乡下盖了房子，买了两亩薄田度日，是万万拿不出寿礼了，当日……爷爷说……”

药儿可怜。

顾昭此刻心情方平静了下来，他想，又不能沾，那边分家了，若了是打顾茂德的脸，可顾茂德凭什么顾允药呢？再者，若是找红追究，岂不是坏了允药的名声？哎！最讨厌就是这家长里短的烦心事儿了。

这一通哭，哭的顾允药前生的委屈都倾泻了出来，足足有一炷香的功夫他才收声，然后抽抽泣泣的依旧跪着。

顾昭的眼泪顿时开闸一般的泻下，他捂着脸，将扭到一边，顾允药跪在地上开始小声抽泣。

而今他忽觉着，当日造那场富贵，真是何苦来哉，真是白了，而今，顾狻猊的子孙还不是照样唱戏的唱戏，饿肚子的饿肚子！

顾允药摇：“出来的急，原想买寿礼来着……在城外转了几圈……”

他没办法了，都要活不下去了，当日分的家产全数被姨收去了，他姨，大家是分了，小家还没分呢，叫他伯伯着，吃穿自有那府里照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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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昭的眼睛也有些酸，他慢慢打开荷包，却从荷包里取出一张泛黄的边宣纸来，打开这张纸一看，那上面就四个字，却是老哥哥亲手所书。

顾允药点点站起来，却不想，他的肚咕噜了一声，他顿时尴尬了起来。

坐在亭子里想了一会，顾昭打发人去外面喊了新仔来他：“我记得当日我们来上京，买了好几庄子，最远的在那一？也……不要太大，小一些的就好。”

那是亲亲的血脉长辈，顾允药不能提，不能说，不能告，只能生生咽下。

新仔想

顾允药此时方将心落了肚，点点跟着那边叫上来的下去了。

而今他已经十九，旁人早就结婚生子，他伯伯那边却依旧装聋作哑，那府里上个月竟是再也容不下他，只给了他五十贯钱就把他打发了。

顾昭点：“那就先跟他们下去吧，先吃点东西，再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