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茂甲背着手：“去跟他说，我来了。”

两个孩子如今都穿着布衣布衫，虽不贵重却没有补丁，浆洗的也是干干净净。柔儿鬓角带着一小枝粉色梅花，材质非金非银，却是自梅花树上摘下来的。

哪儿呢，您去您的勤俭持家的大乖乖那里呆着，去贤淑文雅的二乖乖那里蹲着！我这里您就别想了，要钱没有，要命一条，谁不叫我活，那就大家一起死！”

顾茂甲进了院子，一路无人引路，偶尔有人见了他也装着没看到。这一路，他走的无比艰难，一直走到中院，人还未到，便听到一阵吆五喝六吵闹赌博的声音。还有人在里面毫不遮掩的交谈。

顾茂甲跌跌撞撞的跑出去，险些绊一跤，跑到门口的时候，后文氏依旧在嘶喊：“老娘……告诉你！顾茂甲！那对贱人生的野种，我家孩儿一个不认，你活到老，到老，你死了！大官儿绝不会。我是死之前，全掐死，绝对不能叫他们带累我的孩儿一辈子！老娘疯了！疯之前……尽数撵出去！撵出去！你造的，你自己受着，别连累我家孩儿！我疯了！”

那门子认识他，虽礼数全，眼里却无半年尊重，只是：“回侯爷，老爷在家呢。”

顾茂甲无奈，被生活迫的又不能转就走，他心里千转百拧，最后无奈，只能自己独自进了顾茂峰的院子。

“我说老三，好歹人家也是堂堂侯爷，真不出去？不怕你老子抽你？”

如今看人家混的，只是外室的地儿，却是繁华路段，繁华的里巷！就连人家大门上都有铜虎咬，铜围片，就连门子人家都穿着青绸面儿，灰鼠领的棉袍子。

顾茂甲被吓的不轻，怪物一般的看着自己曾经温柔可人的妻子，他一伸袖子，脸上的吐沫叹息到：“何苦来哉，你疯了！”

顾茂甲站在门口，只等着他三哥来接，他是侯爷，好歹也要有个礼数的。可是他左等右等，他三哥就是不出来，闹了半天后，那门子跑出来，一脸讥讽的笑着说：“侯爷……我家老爷下不得桌子，叫你进去！”

顾茂甲一时羞涩难耐，捂着脸话也不说的便去了。

顾茂甲停住脚步，站在门口对门子：“我三哥可在家？”

这日子，到底是如何过的？

顾茂甲浑浑噩噩的在街上游走，也不知他走了多久，夜幕昏沉下，不由自主的，他却走到了顾茂峰的外宅。如今家中兄弟姐妹，无人能看得起他，几年前他与顾茂峰都去捧潞王的臭脚，可到了最后，潞王却只欣赏顾茂峰，那时候，他便与顾茂峰越走越远了。

顾茂峰这外室姓苗，名字已无人知。大家都叫她妙姐儿，以前上京最大楼子里出了名儿的大花魁。据说，妙姐儿当年赎银子已经涨至五千贯。如今妙姐儿被顾茂峰赎了，他也不敢往家里带，就养在上京这最繁华的归安里之内。顾茂峰在归安里这套宅子，原是一位四品大员家的置，价值两万贯，带花园三进的院儿。

顾茂甲跑到门口，咳嗽一声正想整理衣冠，却不成想，他家儿子允克，女儿柔儿站在院门口却不知听了多久。

两个孩儿默默施礼，神色冷淡，也没喊爹爹。

顾茂峰的声音带着一子毫不遮掩

“我就是疯了！！”文氏声嘶力竭，指着门口猛的喊了一声。

那门子点点，转进去了。